“吃……吃一口總行吧。”
熱芭從牆角蹭回來，腳步磨磨蹭蹭的，跟赴刑場差不多。
楊明已經把六碗粉盛好了。
白瓷海碗裡紅湯翻著油花，酸筍鋪了厚厚一層，炸腐竹金燦燦地堆在最上頭，酸豆角和花生碎撒在邊上。
熱芭在八仙桌前坐下，把碗拉到面前。
兩根筷子戳進粉裡又縮回來，反覆三次。
鄧朝和陳賀靠在葡萄架柱子上，草帽捂著半張臉，死活不往桌邊挪。
“你先吃，你先吃。我們看著就行。”
陳賀擺著手，身子往後縮。
“等你吃完沒事兒，我再考慮。”
何炅端著杯子坐在長凳尾巴上，目光在碗和熱芭之間來回彈。
黃雷更直接，蒲扇擋在鼻子前頭，只露出兩隻眼睛。
全院六雙眼睛盯著熱芭。
跟拍鏡頭懟到碗沿三十公分的位置，連湯麵上冒的氣泡都拍得一清二楚。
熱芭深吸一口氣，左手捏住鼻子，右手端起碗湊到嘴邊。
紅湯沾上嘴唇，酸味先衝上來，緊跟著是一股濃烈的鮮。
螺螄熬出來的底湯厚重得像化開的芝士，裹著辣油的熱度往舌根滾。
她愣住了。
鼻子上的手鬆開，兩隻眼睛一點一點瞪大。
筷子插進碗裡，夾起一大坨米粉塞進嘴裡。
嗦。
聲音響亮得整個院子都聽見了。
“好吃！這也太好吃了吧！”
熱芭把碗往桌上一墩，筷子攪著粉往嘴裡送，腮幫子鼓成兩個圓球，嚼都來不及嚼。
酸筍在牙齒間嘎吱響，炸腐竹吸飽了紅湯，一咬就爆出汁來。
她整個人埋進碗裡，額頭上的碎髮都沾了湯汁。
鄧朝的草帽從臉上滑下來。
他盯著熱芭的吃相看了五秒，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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