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嘴裡的包子噎了好幾秒才嚥下去，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
“什麼海？附近哪有海？你看見水了？”
他往東邊一指，滿眼都是連綿的竹林和村舍屋頂。
“那個鹽霜是昨晚場務泡腳放的鹽，誰沒事往鞋上蹭海水？”
楊明沒接話，蹲下去拿指甲摳了摳那片灰白色硬殼，擱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藤壺。”
“菜市場蹭的！昨天搬海鮮筐的時候粘上的！”
王正宇兩隻手背在身後，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打死也不鬆口的架勢。
楊明站起來拍拍手，轉身往冷庫走。
掀開藍色塑膠蓋子，冷氣往外撲，他伸手翻到最底層，拎出一袋真空包裝的扇貝。
袋子舉到王正宇眼前，手指頭點著右下角的白色標籤。
“當日捕撈，石塘灣。”
六個印刷體黑字在陽光底下清清楚楚。
楊明歪了歪腦袋，眉毛挑起來。
“王導，菜市場的扇貝也印產地啊？這印刷廠挺講究。”
王正宇的目光黏在那行字上，喉結滾了兩下。
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跟缺氧的魚一個模樣。
“這個……那個……”
楊明把扇貝往泡沫箱裡一扔，雙手插兜，後背靠在冷庫邊上。
腳尖在地上點了兩下，嘴角往上彎了彎。
“第二季第五期，環節代號浪裡白條，外景地石塘灣，距蘑菇屋十八公里。退潮時間下午兩點十分，收穫物七成歸節目組，三成歸嘉賓。趕海工具由節目組統一配發，不得使用私人裝備。安全線以紅旗為界，越線者取消當期收穫。”
一字一句，停頓分明，連斷句的位置都跟念檔案一樣準。
院子安靜了一拍。
遮陽棚底下，陳可手裡的臺本嘩啦滑下去，砸在摺疊桌面上彈了一下。
他低頭翻到第四十二頁，食指順著鉛字一行一行往下劃。
劃到最後一個句號，手指頭停住了。
一個字不差。
連“不得使用私人裝備”後面那個逗號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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