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湖的時光彷彿是停滯的。
除了湖水又退去不少，湖邊的一切和當年幾乎沒有變化。
“你……真是……小秋？”里正家的小兒子還在做貨郎，每日走街串巷，人變黑變老了一些。
但是一齣聲，胡月秋還是認了出來。
只因為村裡從來只有他一人稱呼自己小秋，而不是賤名。
“是我。”胡月秋微微點頭，輕聲問道：“成家了沒有？！”
“嗯。”里正家的小兒子點頭，雖然當年對胡月秋有些肖想，甚至說動父母去提親。
可惜最後還是有緣無分，也不願意多說這些，岔開話題道：“我給你引路吧。胡叔胡嬸現在起了新房。”
胡月秋沒有拒絕，跟在後面聽里正家的小兒子講述家鄉變化。
其實也沒什麼大變化。
唯一值得一說的，就是胡家短暫的發跡了。
當年胡月秋仗劍殺人，飄然遠去，著實嚇壞了不少人。
有些畏懼胡月秋武力或者得了恩情的，便去了胡家聯絡感情。
只是後來聽說了胡家夫婦苛待胡月秋的事蹟，胡月秋又一去不返，也就漸漸斷了往來。
當然，胡月秋這點遺澤，已經足夠讓胡家衣食無憂了。
“乖女……”母親早就得到訊息，滿臉笑容地走過來，很親熱地伸手去拉胡月秋的手。
胡月秋聽著這個陌生的稱呼，沒有說話，低頭去看看母親的手。
母親的手像是被劍刺到一般，飛快縮回去，神色訕訕。
跟在後面的父親縮頭縮腦、目光畏縮，全然一個老實巴交逆來順受的漁民。
“乖寶快來。”母親連忙招手呼喚一個面目陌生的少年：“快叫姐姐。”
那少年滿臉畏懼：“姐姐。”
當年真是造化弄人，才讓父母恨女兒如仇敵，女兒畏父母如蛇蠍。
母親一個眼神，就能讓胡月秋沒有飯吃、露宿街頭。
父親但凡不高興，總能找到胡月秋錯處拳打腳踢發洩。
至於弟弟，更是被寵溺得厲害，常捉弄陷害看胡月秋捱打離家為樂。
這一家三口曾是胡月秋最恨、最怕、最嫉之人。
胡月秋握緊了手中劍，還未出聲。
三人頓時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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