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陣陰風颳過，地面憑空升起一灘水漬，老鬼身形緩緩在夜色中顯現。
他仰天看向那抹又飛回來的碧青色劍光滿臉疑惑。
“神君的法劍，怎麼又回來了？”
莫非老黿不在那邊？
正思索著，碧青劍光憑空懸停自他面前，內裡浮現出一道金龍法相虛影，龍影開口，傳出神君的聲音：
“孽障伏誅，你可投胎去了。”
或許是為了讓他放下執念。
龍相自嘴裡吐出一顆內丹，內丹宛若水汽凝聚而成，其上隱隱約約有一隻黿妖虛影。
老黿妖，死了？！
老鬼愣在原地。
自從百年前一家三口盡數死於那黿妖手下時，報仇便成了他的執念。
為此執念，他化為水鬼，一直在鄱陽湖內苦守百年，就為了等待一個時機。
如今……總算是給他等到了！
老鬼沉默一瞬，後又放聲大笑，笑的暢快淋漓。
只是這笑聲沒持續多久，便一點點低了下去，空洞的眼眶裡渾濁的鬼淚不斷滾落。
他攥緊了拳，指尖微微發顫。
百年日夜，他在冰冷湖底隨暗流漂盪，熬過無數個風浪滔天的夜晚，支撐著他不散的就只有這一樁報仇的念想。
現如今大仇得報，那根繃了整整百年的心絃驟然斷裂，一股巨大的空落感瞬間蓋過了狂喜。
百年執念是他的枷鎖，也是他唯一的歸宿。
枷鎖碎了，他反倒成了無依無憑的孤魂。
“死了……真的死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飄忽，像是在確認。
抬眼望向劍光之中那顆黿妖內丹，看了許久，鄭重拱手躬身，對著碧青法劍深深一拜。
“既恩怨了結，我聽神君吩咐，去走輪迴。只求輪迴路上能有一線機緣，來世再和妻兒相逢。”
話畢，老鬼抬眸看向前方城中高樓上的點點燈光，眼有期盼感慨。
此前常聽鄱陽湖面過往遊客談論，也知如今人人都能吃飽穿暖，再不受饑荒之難，徭役之苦。
“下輩子能生在這麼好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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