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大牢,終年不見天日。
牆根滲水,地面溼滑,草垛潮溼,踩踏無聲。
一盞油燈吊在木柱上,燈苗被陰氣籠著,忽忽悠悠,照不透牢房深處的黑。鐵鏈偶爾撞出聲響,餘音在石牆之間迴盪。
吳用靠在牆邊,神色灰敗,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雷橫關在他對面,仰面躺著,目光定在牢頂石縫裡,一遍一遍倒溯前事。
終是雷橫先開口:“軍師,弟兄們都說你算無遺策。可如今這般,也在你謀劃之內?”
吳用被戳到痛處,半晌才吐出一句:“無需憂心,公明哥哥定會來搭救你我。”
言罷闔眼,暗自掂量,自打和雷橫攪在一處,諸事接連不順,難不成是這人礙了他的運道。
一隻老鼠從草堆中鑽出來,見肉未腐,吱吱叫了兩聲,又鑽了回去。
……
四個日夜後,訊息傳至梁山泊。
探馬從金沙灘一路衝進寨門,踉蹌著跑進聚義廳,把大名府的事,急急稟報。
宋江下令:“整頓甲仗、糧草、繩索、火油,三日後,大軍開拔。斥候先行一步,探聽訊息!”
眾人領命。
“半個月後”,人馬啟程,步軍在前,馬軍兩翼,輜重壓後,旌旗沿著山路一路鋪開。
梁山泊到大名府,程三百餘里,大軍抵達大名府時,不知為何,又用去九日。
……
大名府衙偏廳,梁中書屏退左右,只留盧俊義說話。
“盧員外,探馬來信,梁山賊寇傾巢而出,直奔大名府而來,意欲劫走吳用與雷橫。員外前番擒下二賊,本府已遞折東京,為你請功。如今賊寇猖獗,本府素知員外勇武,欲請員外協理守城,城內三千廂軍均由你排程,你看如何?”
盧俊義拱手:“府尊放心,有盧某在,定叫那梁山賊寇有來無回。”
……
劫囚夜,盧俊義單人獨騎衝出城門。
梁山人馬正亂鬨鬨地越過護城壕,火光映著河水,人影幢幢。
斷後的三員頭領截在道中,正是鮑旭、焦挺、李袞。
此三人乃是李逵生前死黨,李逵死後,他們藉著為李逵報仇的由頭,沒少沾染無辜者的性命。
見有人單騎衝來,三人互視一眼,齊齊勒馬回身。
鮑旭當先,掄起喪門劍,催馬直衝,劍帶著風,當頭劈落。
盧俊義一點寒芒先至,只一瞬,大槍便從鮑旭咽喉穿過,鮑旭隨即栽落馬下,手中喪門劍掉落,插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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