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哲看在眼裡,漠然置之,半分理會之興致也無。
童葵卻看不過去,他是國師門下記名弟子,這國師府便是師尊的地界,容不得旁人在此另立壇場,張揚他家道法。
他久在大內當差,修習宮中秘傳道家心法,沉斂紮實,見林靈素虛誇排場,亦是心生厭惡。
童葵徑直尋到林靈素,提出印證修為高下。
二人說好,不比符咒禱祝,不比辯經談道,只以自身修為相較。
林靈素一口應下,篤定自家雷法乃天授秘術,尋常修士萬萬不能匹敵。
可他這套神霄雷法,本依託天地陰陽雲雨之氣,有天生桎梏。
若無陰雲聚頂,水汽蒸騰,便引不動雷霆。
晴空萬里之時,任憑他踏罡步鬥、掐訣唸咒,也喚不出雷火,如同巧婦無米,本事無法施展。
童葵早聽聞神霄雷法的根由,特意擇了一個日頭灼人的正午,赤日高懸,萬里無雲,連薄雲都尋不得見,就在地坪之上相較。
林靈素踏起雷步,掐指訣法翻飛,口中誦動雷章,幾番施為,周遭只有熱風捲著浮土,不聞雷音。
他越急,法越不靈。
童葵見他無計可施,便運內息出手,暴射數百枚圓頭木針。
不消多時,林靈素便撐不住,收了法訣,頹然立在烈日之下。
這一場比試,他輸得乾乾淨淨,連國師記名弟子都比不過,又怎有臉再尋託詞。
林靈素敗在童葵手下後,再不提登壇講道、雷部宗主那一套說辭。
每日只揀府裡零碎差事做,收斂鋒芒。
他那一身雷法的根柢,以及那張萬法歸心圖,也因此留在了國師府。
這套神霄雷法原分內外兩煉。
外煉召引天雷,須借雲氣陰晦,仰仗天時,牽絆極重,受制於天地陰晴。
內煉歸心百脈,只於自身神魂氣機下手,是雷法裡最見底蘊的秘傳,凝在萬法歸心圖捲上。
那日比試收場,童葵看得分明:林靈素雖受制於天時,敗的是外煉雷法,可這內煉的根骨,確有獨到之處。
童葵不挾勝場之威,只平和開口,求借萬法歸心圖一觀。
林靈素新敗,已知國師府並非他能肆意逞能的地方,料想這圖留著也再無登臺闡揚的機會,便應允了。
童葵本就修得大內秘傳道家心法,重內守、凝神魂,和圖中內煉歸心的義理脈絡多有相通。
他得了圖,閉門在屋中埋首研讀,三日三夜不曾踏出房門。
待到推門而出時,第一時間便去找李滄海。
李滄海是府內少數將逍遙派諸般武學修出精要、能觸到內裡氣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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