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若是編造謊言，就為佔貨不付銀錢呢？”
“將軍，許是小人說的不夠明白，小人再說一遍，無需理由。”
猛安懵了，刀握在手裡，收也不是，拔也不是。
周掌櫃側開身子，往後面讓了讓：“所以將軍要取我銀號存銀存糧，儘可自取。只是小人覺著大可不必，這些，本就是貴國的錢貨。”
猛安那武人腦子，總覺著這事蹊蹺，但又說不出哪裡蹊蹺。
他懷疑眼前的周展櫃是在虛張聲勢，於是帶兵進了倉房，糧垛堆得頂到房梁。
他抓了一把白米，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了。
不知為何，他忽的覺著，這糧，是金國的，也是自己的，哪還搶甚搶？
這個訊息很快被快馬傳回上京。
吳乞買懵了好半晌，隨即大喜：“看來這百信銀號，是要投我大金啊！”
群臣附和：“陛下聖明。銀號在金國行這規矩，連宋國都無此厚待，這分明是在拿宋國的血肉，餵養我大金啊陛下！恭喜陛下！”
吳乞買：“好好好，甚好！傳令下去，大軍攻城之後，不得滋擾百姓，城池歸了我金國，那城中百信便是我大金子民，他們過得太苦了，還沒我大金一挖參人過得好，待朕攻克宋國全境後，定要好好安撫這些新國民。
另，更不得滋擾百信銀號！這等為我金國無私奉獻之商行，定要好好護著。”
旨意傳出，金軍上下，得了這道命令，對銀號更加客氣，既然是自己人了，何苦砸了自己的福利？
只有一個人沒有隨大流，獨自在帳中燈下思慮了很久很久。
希尹聽人說了檀州薊州的事，又聽人說了那“只退款，不退貨”的規矩，想了整整一夜。
他讓人去查金國境內百信商行每年賣出多少貨，多少糧鋪的糧是宋地運來的，多少本地農人的糧沒人買，金國各行各業都受到了什麼影響。
查回來的數字，令他毛骨悚然。
他馬不停蹄地前去見吳乞買：“陛下，百信銀號在金國立這僅退款的規矩，表面看，百姓佔了天大好處，甚至會致使許多百姓故意買多少就退多少。
有些對貨物非常滿意的百姓，也可能會被其他故意退款的百姓嘲笑，而後隨大流加入僅退款的行列。
反正貨到手了，錢也退了，等於白用。可若任其這般天長日久，還有誰會買金國製造的東西？
本地的鐵匠、織戶、農人、窯工都要歇業。百業不得發展，最終怕是要歸零。”
吳乞買想了想，疑惑道：“百姓無需勞作，便能得了實惠，有什麼不好？”
希尹急道：“貨是宋人的，錢也是宋人的。百姓一頭佔著宋人的便宜，一頭憋死了金國百業，屆時金國自己就剩一條腿站著，若宋人收了另一條腿……！”
吳乞買打斷他：“希尹多慮了，就算如你所言。待朕打下大宋全境，這條腿便歸了金國，屆時朕自會有所計較。”
希尹還想再勸，被吳乞買譴退了。
……
汴京國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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