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物，這等凡間煙火油膩之物，怎配入本公子的口。”
他搖著摺扇在街上逛了三圈，把闊少派頭演夠了一個時辰，這才迎著眾妖的目光踱步回山。
一鑽進山陰處的樹林，豬剛鬣確認四下無人，撩起錦袍下襬在腰間打了個結。
緊接著，這位剛才還嫌棄燒鵝油膩的俏公子，撲到老榆樹前，露出一對彎月獠牙。
“咔嚓、咔嚓。”
他拿獠牙撬開外皮，撕下一大塊榆樹皮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嚼得汁水四濺。
“呸，真他孃的澀嘴。”
豬剛鬣嚥下木渣，趴在溪邊灌了個水飽，眼淚差點掉進溪水裡。
卵二姐走得乾脆，他兜裡現在連半個黃花道錢都掏不出來。
這幾天要不是靠著這片老榆樹林頂飢，他這位前任天河水軍總督，怕是要成三界第一個被餓死的妖王。
他抹去嘴角的白沫，恢復成翩翩公子模樣。
剛爬回雲棧洞口，就見洞門前黑壓壓站了一排狼妖護衛。
穿山甲王坐在青石板上，手裡捧著本黑鐵賬冊。
豬剛鬣心頭咯噔一下，轉身就想往樹林裡縮。
“哎喲，豬姑爺，不對，現在該叫豬大當家了。”
穿山甲王眼尖，合上賬冊迎上來，拱手道。
“聽說尊夫人仙逝，小老兒特地帶人過來上炷香，順便跟大當家清一清舊賬。”
幾名狼妖護衛上前兩步，堵死了下山退路。
豬剛鬣乾笑兩聲，硬著頭皮拱手。
“穿山甲掌櫃客氣了，不知咱們有什麼賬要清？”
穿山甲王翻開賬冊，撥弄起小算盤。
“大當家貴人多忘事，六年前您在黃沙城錢莊，拿一份水軍陣圖做質押。”
“辦了一筆五萬道錢的‘好漢私房錢貸’，這血手印可還在借據上按著呢。”
豬剛鬣一聽，鬆了口氣，擺手道。
“我當是什麼事，當年你不是說那五萬塊錢無息借我花嗎？”
“再說了，我有陣圖押在你那兒，頂多不要那陣圖了，咱們兩清。”
穿山甲王笑容一收，把借據底下的幾行蠅頭小字懟到豬剛鬣鼻子前。
“大當家，話可不能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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