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猛沒有回答。
他看著牛劫，平靜的臉上，扯開一抹笑容。
那笑容裡，有憐憫，更有玩味。
這笑容，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牛劫臉上的得意與囂張瞬間凝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腦門，整頭牛僵在原地。
他碩大的牛眼死死盯著林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俺剛才吃的那塊，是啥肉？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撕裂了他的神魂。
下一瞬，一股源自腸胃深處的劇烈翻騰，猛地衝上了他的喉頭。
“哇——！”
牛劫猛地彎下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乾嘔，剛吞下肚的肉塊、油脂、連同胃液，被他一股腦地吐了出來，在地上形成一灘狼藉。
他一邊吐，一邊含糊不清地哀嚎：“俺不吃牛肉……俺老牛不吃牛肉……”
林猛靜靜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吐了好半天，直到把膽汁都快吐出來了，牛劫才直起腰，一張牛臉扭曲變形，嘴唇哆嗦著。
他凶神惡煞地瞪著林猛，鼻孔裡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妖氣翻騰，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然而，他高高揚起的巴掌，在半空中停頓了數息。
最終，還是無力地垂落。
“算鳥，算鳥！”牛劫罵罵咧咧地擺了擺手，一臉晦氣，“這人也不是故意的！牛牛我……不能濫殺無辜。”
此言一齣，林猛冰冷的眸子深處，第一次泛起波瀾。
他原本已經計劃好，等這牛妖發難的瞬間，便催動神通，將其當場格殺，取其頭顱回去交差。
可這句“不能濫殺無辜”，讓他心中那套冰冷的謀劃，出現了一絲鬆動。
就在林猛若有所思之際，牛劫已經徹底沒了糾纏的興致，只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他牛心破碎的是非之地。
他雙蹄一跺，周身土黃色光芒大盛，整個身軀瞬間虛化，就要沉入地底。
然而，他半個身子剛沉入大地。
尾巴根猛地一緊！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將他的遁地神通硬生生打斷。
“起！”
伴隨著一聲低喝，牛劫只覺得天旋地轉，整頭牛被一股蠻力從地裡活生生拽了出來，像一根被拔出泥土的巨大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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