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猛三顆頭顱的眼眸，光芒同時閃動。
他斂去翻湧的戰意，心思急轉。
這位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老劍王，氣血乾涸如柴，但一身劍道造詣確實通天。
方才交手，老人明顯未盡全力，連腰間的鏽鐵劍都未曾真正出鞘。
真要搏命，憑六轉玄功的金剛不壞與萬法不侵，自己要走，這劍域攔不住。
但要護住旁邊這頭蠢牛……
林猛的視線，掃過地坑裡那個賊眉鼠眼的光頭。
等等。
護住它？
林猛的動作僵了一瞬。
他在心中狠狠唾罵自己一句：我腦子被驢踢了？我護它幹什麼？！
這頭牛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四處招惹禍端，為何能活到現在？
自己原本是來擒牛的，結果莫名其妙的成了這頭牛的保鏢，其中原因為何？
林猛的餘光再次投向對面的麻衣老者。
老劍王自現身，無論是開口相勸，還是法相一擊，其劍意鎖定的，自始至終只有自己！
哪怕牛劫剛才跳著腳罵“老棺材瓤子”，這老人甚至連眼皮都沒朝那小牛身上挪動半分，更無一絲殺氣洩露。
他是瞎嗎？
不，他是根本不敢碰！
他在忌憚，亦或者是畏懼小牛背後的老牛！
想通此節，林猛心頭的壓力與緊繃感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誕的暢快。
老子被那老牛隔空摩擦了兩次，被迫跟這頭蠢牛繫結，也是時候找回一些利息了！
林猛心念已定，龐大的法相之軀猛然一顫。
眨眼間，他又變回了那個身形挺拔、面容沉冷的瘦弱青年。
周身澎湃的暗金氣血，盡數歸於沉寂，再無半點敵意。
遠處的麻衣老人見狀，渾濁的老眼透出讚許。
“後生可畏，懂得進退，方能走得長遠。”
老人微微頷首，蒼老的面龐上露出寬慰的笑意：“將帝經留下吧。老朽絕不為難你等，放你們離山。”
在老劍王看來，這肉身無雙的年輕人終究是識大體的，明白不可與天地法則相抗，已準備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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