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不確定過去的自己要是被提前抹掉了，現在站在這裡的這個他，會不會在下一秒跟著一起消失。】
【這裡頭的因果邏輯太深了，深到連他這個七階強者都算不明白。】
【也許會立刻消失，也許會慢慢虛化，也許會變成某種連死都算不上的東西。】
【但他不敢賭，他這六百年來，最大的本事就是從來不賭自己賭不起的東西。】
【而比這些還要可怕的，是另外一層。】
【從這位年輕的大首領跨越時空降臨在這個時代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們八大世家賴以生存的那片土壤，就已經土崩瓦解了。】
【他們八家統治這個時代的根基，是沒有人能活著記住曙光。】
【他們這三百四十五年來，花了最大力氣在乾的，是刪掉史書上的內容。】
【把曙光從所有石碑上抹掉，把戰爭歷改成模糊的年數，把大首領捧成一尊連名字都不寫的神像，把功法剜掉，把制度改掉，把那些還記得的人一代一代地餓死累死。】
【或者說，逼成屍鬼教的瘋子。】
【因為只要沒有人知道曙光原來是什麼樣的，他們這套吃人的規矩就是天經地義的。】
【可現在，那個人回來了。】
【那個親手締造了曙光的人，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他不需要什麼史書，不需要什麼石碑，不需要什麼考據。】
【他本人就是全部的史料，他一張嘴，公養制就是活的。】
【他隨手一掏，正統功法原本就是活的。】
【他往北境那面旗子底下一站，那就不是反抗軍了，那是曙光軍。】
【邊防三城那邊，那支反抗軍，從這一刻起迎來了自己真正的主宰。】
【而他們八家，從這一刻起，站到了歷史的屠刀底下。】
【想明白了這一切之後，鄭玄青反而平靜了。】
【當一個局面已經註定的時候，再怎麼掙扎都是浪費時間，唯一有價值的事情是搶時間。】
【在所有人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搶到那個唯一的先機。】
【投降！】
【這是他眼下最有利，也是唯一的選擇。】
【不是被人押著跪下來的投降，也不是等到北境大軍壓到城下，而是現在，在整個時代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大首領回來了的這一刻第一個跪下來。】
【自己有什麼用?】
【自己有大用！】
【大陣的中樞許可權雖然已經回到了大首領手裡，可這座大陣在這三百四十五年裡被他們八家改過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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