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裡，觀眾席的看臺角落，瓜子皮掉了一地。
沒人跑。大家夥兒全仰著脖子，瞪著眼，盯著頭頂那道往外滲黑血的裂縫。
“哎臥槽，這全息特效絕了啊！”前排一個戴鴨舌帽的胖子，伸手在鼻子跟前扇了兩下，“這爛肉味兒，跟放臭的豬肉一樣！噴香水的管子漏了吧？”
旁邊的大媽啐了一口，手裡還捏著半個橘子沒剝完：“搞啥子嘛，大逃殺還加隱藏BOSS，咱們華夏那小子能扛住不？”
裁判躲在防彈玻璃後頭，尿順著褲腿往下流，手裡捏著的麥克風已經被手汗泡得打滑。
他嚥了口發苦的唾沫，腿肚子轉筋，連按廣播鍵的力氣都沒了。
貴賓席這頭，氣氛已經徹底凝固。
原本翹著二郎腿喝茶的龍淵，臉色“唰”地白了，白得跟紙一樣。
手裡那隻汝窯茶杯“咔吧”一聲碎成好幾瓣。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處，燙紅了一大片。
他連眉頭都沒皺，更沒叫喚半句。
“老李……不對勁。”龍淵猛地站起身，膝蓋撞翻了面前的黃花梨矮桌，茶壺骨碌碌滾到地毯裡，洇出一大片褐色的水漬。
“空間波動不是模擬資料！那是……是實體的深淵亂流！”李國棟嗓門劈了叉，眼珠子通紅，一把抓起桌面的紅色通訊器。
“拉警報！他媽的魔都防空網是擺設嗎！怎麼放進來的！”
話音剛落。
“嗚——嗚——”
淒厲刺耳的最高防空警報，像被人踩了脖子的夜貓子，在魔都半空瘋狂嘶吼，震得貴賓室的防彈玻璃嗡嗡直響。
場內那些還在叫好的觀眾，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聲、哭喊聲瞬間掀翻了頂棚。
人群像炸了窩的螞蟻，踩著椅子往安全通道擠，鞋子丟了一地。
全息廢墟里，溫度跌到了冰點，哈口氣全變成了白霧。
裴燼還保持著扔電纜的姿勢，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涕泡差點冒出來。
他吸溜著鼻子，拿沾著灰的袖子蹭了蹭臉頰，“這冷氣開得，凍得我腳後跟都麻了。”
腳底下的合金板縫隙裡，不知什麼時候滲出了一灘灘粘稠的黑影。
這幫傢伙，就是之前被裴燼手撕了虛空母獸的“深淵暗影一族”。
他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掏空家底偷來件禁忌神器，硬生生在魔都防禦網裡鑽了個針眼大的窟窿。
上百名精英刺客，就像墨汁滴進水缸一樣，悄無聲息地融進了廢墟廣場的建築陰影裡。
帶頭的刺客首領叫鬼刃，這會兒正縮在半截斷裂的承重牆影子裡，憋氣憋得胸口生疼。
他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個穿著破衛衣的瘦高個，心跳得像打鼓，眼底冒著兇光。
“老大……這小子剛一掌震暈兩百多號人，肯定是強弩之末了！”旁邊個乾瘦的小嘍囉，用暗影密語嘀咕著，聲音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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