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反手攥著那半截黑乎乎的斷矛，矛尖朝地。
破膠鞋往前邁了半步，鞋底在通紅的合金地磚表層擦出刺啦一聲刺耳的動靜。
斷裂的矛尖磕著金屬地板，硬生生犁出一條兩寸深的溝壑。
橘紅色的火星子跟崩豆一樣到處亂飛，濺在他乾癟的小腿肚子那塊。
他沒躲，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周圍溫度燙得嚇人，空氣裡飄著一股子燒焦的塑膠鞋底味。
裴燼腳底的地磚，壓根扛不住他這具肉身此刻散發的恐怖密度。
鞋底剛踩穩，厚重的鋼板就發出“咔吧咔吧”的哀鳴。
細密的蜘蛛網裂紋順著腳後跟飛速往四周蔓延，地皮都在跟著他心跳的頻率輕微發顫。
“這破鐵棍子死沉死沉的，拿著還硌手……”
裴燼撇著嘴，手腕扭了兩圈，甩掉矛柄沾著的黑色黏液。
“回頭得找個砂紙打磨打磨，不然收廢品的胖子肯定藉口扣我兩塊錢辛苦費。”
他沙啞的嗓音在風暴裡飄忽不定，透著股還沒睡醒的煩躁勁兒。
幾十米外的廢墟水坑邊。
白鷹國那個滿臉血糊連拉的帶隊教練，雙手死死摳著爛泥。
他下巴殼磕在水泥塊側邊，硌出了一道紫印子。
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眼眶，密集的紅血絲把瞳孔包了一圈。
腦子裡不停迴盪著剛才半空那隻怪物吼出來的稱呼。
“鎮、鎮淵司……那個叫薪火的瘋子……”
教練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兩行渾濁的眼淚混著泥水，順著鼻溝往下淌。
他死盯向遠處的全息大螢幕，看著那個光膀子的單薄背影。
裴燼左邊肩胛骨那塊，有一道像被巨獸撕咬過、外翻結痂的紫黑色豁口。
冷風一吹，那豁口附近的死肉還在隱隱滲著綠色的毒氣，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厚禮蟹……那是高階虛空蠕蟲的啃咬痕跡……”
教練喉嚨裡發出風箱拉動般的嘶嘶聲，指甲嵌進肉裡，指縫往外滲著血珠。
旁邊，歐羅巴聯盟的白鬍子老頭不知什麼時候狗爬了過來。
老頭連體面的魔法長袍都顧不得扯平，褲襠溼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尿騷味。
他腦袋埋在爛泥裡，哭得像個丟了魂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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