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倒塌的灰塵還沒散乾淨。
裴燼光著腳，踩在翹起的裝甲板上。
腳底板和鋼板接觸，滋滋冒著白煙。
他身上那件黑衛衣，下半截早燒沒了。上半截掛在肩膀上，像個破布口袋。
風一吹，線頭全散了。
他往下看。
黃金比蒙站在十里外的焦土上。
一百米高。金色的硬毛上沾著坦克的機油。
裴燼微微眯起死魚眼。
眼神直勾勾的。
像常年殺豬的屠夫，看著案板上沒去毛的死豬。
他在找骨頭縫。找從哪裡下拳最順手。
沒有恐懼。沒有緊張。
只有打量獵物的冷漠。
“咳。”
旁邊兩米遠。一個斷了腿的機槍手趴在血水裡。
機槍手滿臉泥汙。雙手死死摳著鋼筋。
他呆呆地看著裴燼。
看著這個半道空降、穿著鐵桶褲子的男人。
機槍手忘了喊疼。腦子裡全是嗡嗡的雜音。
城牆下方。
比蒙巨獸停下了腳步。
它脖子轉動。骨節發出大樹折斷般的悶響。
那雙純金色的眼珠，沒有瞳孔。直接鎖定了廢墟缺口最高處。
它感覺到了一股視線。
那種把它當成肉塊打量的視線。
它怒了。
作為深淵肉身頂點的種族，連巨龍見它都要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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