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尹和龍天仙轉過身，準備回後院去。
院子裡，慕容復站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
老尹的那番話，在他腦海裡不斷轟鳴震響。
“開國君主……正事不幹……在江湖武林裡廝混……”
“捨本逐末……”
慕容復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身子劇烈地發抖起來。
他回想著自己這三十年來走過的路。
為了復國，他從小苦練各家武學，在江湖上奔波忙碌，結交各路武林人士。
他以為只要名震天下，只要網羅足夠的武林高手，就能一呼百應，光復大燕。
可現在被老尹這麼一撕開表象……
他才發現，自己幾十年來引以為傲的“復國大業”，在真正的大勢面前，竟然像是一個滑稽可笑的鬧劇！
江湖草莽幾百人，在真正的軍陣面前，不過是衝鋒一次就能踏碎的爛泥罷了！
自己這幾十年的努力……到底算什麼？！
“公子爺！您別聽這道士胡說八道！”
包不同回過神來，急忙上前扶住搖搖欲欲墜的慕容復，大聲叫道：“非也非也！咱們慕容家結交江湖豪傑，那是為了打響名號——”
“閉嘴吧，包三哥。”
風波惡拉了拉包不同的袖子，臉色極其難看。
風波惡看著剛才被龍天仙一劍削平的山頭，又看了看走遠的老尹二人，眼裡滿是敬畏與絕望。
“人家說的……好像一點都沒錯。”
風波惡低聲道：“咱們在江湖上廝混了這麼多年，除了打架切磋，到底幹過一件跟復國有關的正事嗎？”
包不同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能吐出那句“非也非也”。
慕容復站在原地，眼神一片茫然。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破碎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南慕容”，此時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失了魂魄的傀儡。
老尹和龍天仙已經回到了後院，連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
慕容復失魂落魄地彎下腰，撿起地上掉落的摺扇。
他擦了擦嘴角不自覺流出的苦澀唾液，聲音乾癟得像風乾的柴火：
“包三哥……風四哥……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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