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尋靠著窗邊坐下來，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來回轉。屋裡油燈沒點，幾個人摸著黑說話，聲音都壓得很低。
他瞥了一眼喬峰。從進村開始，喬峰就沒怎麼吭聲，坐那兒跟個石像似的，眉頭擰成一團。
“喬大哥。”楊尋叫了一聲。
喬峰抬眼看過來。
“你不對勁。打從進了這村子你就沒說過幾句話，心裡有事？”
喬峰沉默了一下，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地方讓人不舒服。”
楊尋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喬峰旁邊坐下。他伸出手，覆在喬峰的手背上。
喬峰的手很糙，掌心全是老繭，虎口厚厚一層死皮。楊尋的手指又白又細，搭上去像放了一塊玉。
“你是不是在想，這末日遊戲要是早來幾年，丐幫那幫兄弟是不是就不會走那條路？”
喬峰身子頓了一下。
楊尋聲音壓得很低：“你不用什麼都自己扛著。你喬峰這輩子，對得起丐幫，對得起大宋，對得起所有人。就一樣，對不起自己。”
喬峰轉頭看她。油燈沒點，月光從窗縫漏進來一點點，剛好打在楊尋臉上。那張臉白得發亮，眉眼精緻得不像是真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喬峰腦子嗡了一下。
楊尋靠得近了點，近到喬峰能聞見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他說不清那是什麼香，反正跟村裡那些柴火味、黴味完全不一樣。喬峰喉嚨動了動，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他心裡清楚不該這樣。這都什麼時候了，荒村野地，鬼知道外面有什麼東西在轉悠。
可楊尋那張臉湊在跟前，他挪不開眼。
龍天仙盤腿坐在床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翻了個白眼，心裡罵了一句：不是吧妹妹，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擱這兒撩漢子？
老尹坐在角落裡，嘿嘿笑了一聲，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閉嘴。”龍天仙頭也沒回，直接甩了兩個字過去。
老尹把嘴閉上了。
楊尋聽到這聲“閉嘴”，身子一僵，猛地回過神來。他低頭一看自己手還搭在喬峰手背上，耳根子刷地紅了。趕緊把手收回來，清了清嗓子，腰一挺，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副媚態切回了冷豔御姐模式。
“咳，那什麼，喬大哥你早點休息，我先去外間轉一圈。”
喬峰也回過神來了，點了點頭，嗓子有點幹：“好。”
剛才那點異樣誰都沒再提。詭異村子裡的氣氛瞬間把那股曖昧勁兒壓下去了。
喬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他心裡暗罵自己定力不夠，同時把楊尋給其打造的偽打狗棒握得緊了些。這地方處處透著邪門，剛才居然差點走神，太不應該了。
龍天仙從床上下來，走到楊尋旁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差不多行了啊。”
楊尋瞪了她一眼，沒接話。
守夜安排是龍天仙前半夜，楊尋後半夜。老尹和喬峰睡裡間，有事隨時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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