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利索了往鏡子裡一照——好傢伙，男裝是男裝，可那腰身、那眉眼，怎麼看怎麼像女扮男裝出來逛青樓的世家小姐。
趙敏翻了個白眼。
“就這德行還讓我穿男裝，那老東西什麼毛病。”
罵歸罵，還是出了門。
私宅在大都東城根兒底下，外頭看著不起眼，門臉兒跟普通富戶沒兩樣。可進去之後，一水兒的青磚鋪地，三層進的大院子，連個下人都見不著，全是黑衣護衛，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趙敏一路走進去，護衛見了她都低頭，沒人吭聲。
進了大廳，廳裡燈點得賊亮，可還是透著一股子陰沉氣。正中間的太師椅上癱著個人，一身紫紅色的錦袍，肚子頂得老高，滿臉橫肉，下巴上還掛著一撮沒刮乾淨的胡茬，油光鋥亮的。
大元太師，伯顏。
比汝陽王高了不止一個腦袋，朝堂上跺跺腳，半個大都都得晃三晃。
伯顏眼皮子抬了抬，看見趙敏進門，嘿嘿笑了一聲。
“敏奴，來了。”
趙敏走到他跟前，膝蓋一彎，跪下去。
“主人。”
伯顏探出那隻肥手，捏住趙敏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眯著眼睛打量了一圈。
“嘖，穿這身還挺精神。知道老子好這口？”
“主人喜歡，敏奴就穿。”
伯顏哈哈笑了兩聲，往椅背上一靠，手往下滑。
“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國師來了信，萬安寺那邊已經安排下去了。保管外頭看著鬆鬆垮垮，裡頭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嗯，八思巴那老東西辦事兒還算靠譜。”伯顏點了點頭，手卻沒停，“不過敏奴啊，你也知道，老子對你可不止這點指望。”
趙敏低著頭，聲音穩得很：“敏奴明白。”
“明白就好。”
後面的事兒，外頭院子裡的護衛都低下了頭，沒人往大廳方向看。只聽見男人的笑聲，還有女人的慘叫，再往後就沒動靜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趙敏從大廳側門出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站在臺階上理了理領口，衝著旁邊的護衛冷冷說了一句：“跟你們主子說一聲，萬安寺的事兒我三天之內辦妥。”
說完就走，頭也沒回。
武當山，紫霄宮。
楊尋蹲在偏殿門口的臺階上嗑瓜子，天仙靠著柱子翻一本從武當藏經閣順來的劍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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