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一匹半透明的紗，把遠處的天際線模糊成一片灰白。項巨猛是被鳥叫聲吵醒的，睜開眼的時候，木屋外的天色還泛著青灰，但海風裡已經帶著一股鹹溼的暖意，預示著今天會是個好天氣。
他翻身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昨晚砍竹子確實累著了，手腕到現在還有些酸脹。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處磨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不過已經不疼了。
他走出木屋，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霧氣正在慢慢散去，海面逐漸顯露出它本來的顏色——一種深沉的藍綠色，在晨光裡泛著粼粼的波光。風向是東北風，吹向西南，正好是他們想去的方向。
“醒這麼早？”身後傳來王倩瑤的聲音。項巨猛回頭，看見她披著一件外套站在木屋門口，頭髮有些亂，眼睛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惺忪。
“嗯，看看天氣。”項巨猛說，“今天風向不錯，適合試水。”
王倩瑤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海面：“你說那木筏，能行麼？”
“應該能行。”項巨猛說，“我昨天用藤條加固過了，竹子也換了幾根粗的。只要不遇上大風浪，在近海轉轉問題不大。”
王倩瑤沒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昨晚聽見你和齊嫣璐出去了。”
項巨猛愣了一下，轉頭看她。王倩瑤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看著海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她睡不著，我陪她走了走。”項巨猛說。
“嗯。”王倩瑤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項巨猛心裡有些古怪，但也沒多解釋什麼。他和王倩瑤之間的關係一直有些微妙——她是四個女人裡第一個對他表現出信任的，也是最直接、最不藏著掖著的。但自從齊嫣璐出現之後，她的話就少了一些，偶爾會像這樣，話說到一半就咽回去。
他沒多想，轉身去檢查木筏。
木筏是他花了三天時間搭起來的。六根粗竹子並排綁在一起，用藤條和麻繩交叉固定，中間墊了一層乾草，再鋪上一塊從船上撈上來的防水布。筏子不算大，最多能坐三個人，但試水足夠了。
他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藤條的綁紮處，確認沒有鬆動，又用力搖了搖整個筏子，感覺還算結實。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見任媚和柳嬌嬌也醒了，正站在木屋門口看他。
“猛哥，真的要去啊？”柳嬌嬌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嗯，去去就回。”項巨猛說，“你和嫣璐看好營地，別亂跑。”
柳嬌嬌嘟著嘴，顯然還是不太高興，但也沒再說什麼。齊嫣璐從她身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走到項巨猛面前遞給他：“先吃點東西再走。”
項巨猛接過來，低頭一看，是一碗用海魚熬的湯，裡面還飄著幾片野菜葉子。湯色乳白，香氣撲鼻，他喝了一口，鹹淡正好，鮮得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手藝越來越好了。”他笑著說。
齊嫣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接話，轉身走回木屋去了。
項巨猛把一碗魚湯喝完，又啃了兩塊烤過的乾糧，覺得肚子裡有了底。他把木筏推到海邊，王倩瑤和任媚已經等在沙灘上了。兩人都換上了利落的短打，褲腿捲到膝蓋，一副要幹活的架勢。
“都準備好了？”項巨猛問。
“準備好了。”王倩瑤拍了拍手，“走吧。”
三人把木筏推進水裡，項巨猛先跳上去，用一根長竹竿撐住岸邊，穩住筏子，然後伸手把王倩瑤和任媚拉了上來。木筏晃了兩晃，但很快就穩住了。項巨猛用竹竿往水裡一撐，木筏緩緩離岸，向海面滑去。
岸上，柳嬌嬌站在齊嫣璐身邊，看著木筏越漂越遠，忍不住喊了一聲：“猛哥，你們早點回來啊！”
項巨猛回頭朝她揮了揮手，然後專心撐筏。
近海的風浪不大，木筏行駛得還算平穩。項巨猛站在筏子前端，用竹竿試探著水深，一邊觀察海面的變化。王倩瑤坐在筏子中間，任媚蹲在她旁邊，兩人都沉默著，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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