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跑到大隊部，劉叔正跟會計對賬，
看見條子愣了一下：“你小叔要蓋房？他不回部隊了？”
“回，走之前把家裡安頓好。”
劉叔嘖嘖了兩聲，把章蓋了：
“你小叔這人，真沒得說。”
下午來了七八個幫工的。
和泥的和泥，搬磚的搬磚，
孫成佳拄著根棍子在工地上轉悠，
誰砌得歪了他一眼就瞅出來：
“二柱子，你那牆腳往裡收半寸！
別跟我打馬虎眼，我修工事那會兒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二柱子嘿嘿笑著返工。
孫奕跟著和泥，光著膀子掄鐵鍬，曬得黑紅。
孫成佳走過來看了看泥的稀稠，點了下頭：
“行，你比二柱子強。”
“小叔，你修工事是啥樣？”
“那可比這講究多了。
機槍掩體得能扛住炮彈皮，戰壕得拐彎防跳彈，
交通溝得能跑擔架……”
孫成佳說著說著忽然住了嘴，擺擺手，
“不說了，說了你也不愛聽。”
“我愛聽！”
孫奕趕緊說，“小叔你接著說，我一邊幹一邊聽。”
孫成佳就坐在磚垛上，給孫奕講了一下午。
從太行山上的地雷戰，講到淮海戰役的土工近迫作業，
又講到朝鮮戰場上的坑道戰。
孫奕聽得入神，鐵鍬都沒停。
到天黑收工的時候，牆砌了半人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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