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保安縣的路，風是硬的，土是黃的。
隊伍走在溝壑縱橫的黃土塬上，不像是在行軍，更像是在回家的路上。
走了九年，終於走到了。
戰士們的臉上，疲憊還在，可眼神里，多了一種叫“安穩”的東西。
就像漂了太久的船，終於看到了岸。
保安縣城不大，土牆土屋，但到處都是穿著灰色軍裝的人，到處都飄著紅旗。
這裡是心臟。
紅三十一軍的到來，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長征過來的部隊，都一個樣，又黑又瘦，軍裝破得像布條，可人人都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帶著一身洗不掉的殺氣和風霜。
隊伍被安置在一片新挖的窯洞裡，剛放下揹包，總部的命令就下來了。
所有團級以上幹部，到軍委開會。
……
“整編？”
窯洞裡，孔捷一聽丁偉唸完通知，嗓門立刻就亮了。
“咱們這剛到，屁股還沒坐熱呢，又要整編？老子的三十一軍，好不容易拉扯起來，又要給拆了？”
李雲龍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正低頭用刺刀颳著指甲縫裡的泥。
從嘉陵江到陝北，這泥，就沒幹淨過。
他頭也沒抬，慢悠悠地問：“怎麼，你還想把三十一軍的旗號扛一輩子？”
“那當然！這是咱們拿命換來的！”
孔捷梗著脖子。
“狗屁。”
李雲龍吹了吹刺刀上的泥灰，把刀收回鞘裡。
“三十一軍？那是四方面軍的番號。現在到了陝北，到了中央腳下，你還扛著張國燾的旗？你小子是腦袋讓門夾了，還是想再去草地裡溜達一圈？”
孔捷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張國燾那三個字，是所有從四方面軍出來的幹部心裡的一根刺。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丁偉扶了扶眼鏡，看了一眼李雲龍，又看了一眼憋屈的孔捷，開口道：“老孔，老李的意思是，這次整編，對咱們是好事。”
“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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