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氣氛，像是燒開的水被瞬間抽乾，死寂一片。
剛才還在拆卸歪把子的李雲龍，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裡，一片平靜。
“一箇中隊，還帶著山炮？”
孔捷第一個炸了，他一把搶過偵察兵手裡的水囊，給他灌了兩口。
“他孃的，來得正好！旅長，下命令吧！咱們就在村口跟他幹一仗！讓他知道咱們獨立旅的厲害！”
孔捷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在他看來，打跑了小的，來了大的，正是擴大戰果的好機會。
丁偉沒說話。
他扶了扶眼鏡，快步走到地圖前。
陽泉到王家峪，幾十裡山路。
一箇中隊，五百多人，配屬炮兵，裝備精良，氣勢洶洶。
而獨立旅剛打完一仗，彈藥消耗巨大，戰士們一夜沒睡，人困馬乏。
硬碰硬，是找死。
他扭頭看向李雲龍，想知道這位膽大包天的旅長，這次又要唱哪一齣。
李雲龍沒理會嗷嗷叫的孔捷，也沒看地圖。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累得快虛脫的偵察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他的聲音很穩，彷彿帶著一股勁兒，讓那偵察兵發顫的腿瞬間就站穩了。
“山田？老子記住這個名字了。”
“去，到伙房領兩個白麵饅頭，吃了好好睡一覺。”
偵察兵愣愣地點了點頭，被人扶了下去。
李雲龍這才轉過身，把手裡的歪把子零件一件件擦乾淨，重新擺好。
“鬼子死了人，不報復才怪。要是夾著尾巴當縮頭烏龜，那還叫鬼子嗎？”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旅長，你倒是快說啊，到底怎麼打？”
孔捷急得抓耳撓腮。
李雲龍瞥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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