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頭嶺方向的炮聲一陣緊似一陣。
李雲龍趴在崖頂青石後面，望遠鏡死死架在石稜上，鏡筒對準東北。
天還沒徹底亮透，灰濛濛的天際線被炮火的閃光撕開一道一道的口子。
濃煙往上拱，黑乎乎的一大團，被山風拽成長條往西面扯。
機槍聲密得分不出點來。
那是重機槍。
李雲龍聽得出來。
九二式，鬼子的。
緊跟著壓上來的是捷克式的脆響，一長兩短，一長兩短——這是一二九師主力部隊的節奏。
打起來了。
真打起來了。
李雲龍把望遠鏡放下來，用袖口擦了一把鏡面上的霧氣，重新架上去。
視野裡看不見人。
太遠了。
石崖溝離神頭嶺直線距離二十多里，隔著三道山樑。
他只能看見煙，聽見聲。
但光憑這些就夠了。
打了這麼多年仗，聽炮聲就知道仗打到哪一步了。
先是炮擊，密集的、猛烈的，那是伏擊發起的第一波火力傾瀉。
然後炮聲驟減，機槍和步槍聲暴漲——步兵衝鋒了。
再然後，一切聲音混成一團糊，分不清你我——那是絞在一塊了。
這個節奏，跟他之前推演的一模一樣。
師主力那邊在吃肉。
他李雲龍蹲在這兒，是看門的。
看門的也有看門的活法。
他扭頭往下看。
石崖溝靜得不像話。
溝底的公路上空無一人，碎石和枯草被凍在薄薄一層白霜底下，連條蟲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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