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刺耳。
公路上兩千多號人腳步一頓，隨即炸了窩。
扛著彈藥箱的悶頭往山溝裡衝。
抱著罐頭的甩手丟了鐵罐，拔腿就跑。
剛把棉衣捆綁上騾背的輜重兵，雙腳蹬著碎石，拼命拽著韁繩往密林方向拖。
騾子不肯走。
一頭灰騾子受了驚，四條腿紮在碎石路面上死活打轉，怎麼拽都不挪窩。
輜重排長劉大錘鐵青著臉，照著騾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騾子嗷地叫喚了一聲，這才帶著兩筐炮彈箱歪歪扭扭撞進了樹叢。
頭頂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那不是遠處的悶響，是整片天幕壓過來的轟鳴，密實，沉重，震得整條山谷的碎石都在簌簌抖動。
李雲龍站在路中央。
他抬頭瞥向東面天際。
三個十字形的灰影已經從拇指蓋大小拉成了拳頭大。
雙翼。
固定起落架。
九三式輕型轟炸機。
李雲龍認得這玩意兒。
長征過川北，嘉陵江渡口被這玩意兒咬過一口，平白丟了十幾個老弟兄。
一共三架。
編隊飛行，間隔百來米，高度壓在五百米以下。
速度不算快，卻足夠把整條公路翻個底朝天。
“工兵連！引線點了沒有？”
工兵連長趴在路溝裡，手裡死死攥著導火索，頭也不抬地扯著破鑼嗓子應聲：“三路全點了！”
“點完就撤！誰都不準回頭看！”
李雲龍吼完這一嗓子，邁開大步扎向山根底下。
跑出十幾步，他猛地扭頭掃向路面。
還有人沒撤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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