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看了一眼左右兩邊的陣地。
稜線上的戰士們全趴在坑沿上，脖子伸得老長，盯著公路上那片焦黑的狼藉。
有人咧著嘴笑，有人罵罵咧咧，有人在往槍膛裡重新壓彈。
李雲龍咬了咬後槽牙，把嘴裡最後一點草根渣子嚥了下去。
然後他扯開嗓子，用整條山樑都能聽見的聲音喊了一個字。
“衝！”
兩千多人從散兵坑裡跳出來。
漫山遍野地往下衝。
有人端著槍，有人提著刺刀，有人手裡攥著手榴彈。
張大彪跑在一團最前頭，綁腿鬆了一隻也不管，踩著碎石往下蹦。
孔捷帶著二團從南側切過來，跑得比一團還快。
山樑到公路二百七十米，下坡，全是碎石和灌木。
有人被絆倒了，爬起來繼續跑。
跑到公路邊上的時候，段鵬已經帶偵察排在車隊東頭開了十幾槍了。
“一團從東往西，二團從西往東，中間合攏！”
張大彪接令，一揮手，一團的人沿著公路往東殺過去。
路上全是屍體和殘骸。
一腳下去踩到碎玻璃，咯吱響。
空氣裡全是柴油味和血腥味。
偶爾有一兩個鬼子從車底下爬出來舉手，還沒喊出話就被刺刀捅翻了。
沒人手軟。
孔捷那邊更乾脆。
二團的兵衝上公路之後，成排的從車尾往車頭搜，遇到還能動的，直接補槍。
“別打車！別打車！”
孔捷扯著嗓子喊，“裡頭有彈藥！打炸了老子跟你急！”
有幾個新兵傻了，端著槍對著車廂開火。
孔捷跑過去一腳踹在屁股上。
“用腦子！檢查車廂用手榴彈掀帆布，別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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