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是第二天回來的。
先是老村長帶著十幾個青壯年從後山的藏兵洞裡出來，探頭探腦地在村口張望了半天。
確認鬼子走了，才回去叫人。
然後是女人，孩子，老人。
一群一群地從山溝裡、地洞裡往外鑽。
有的抱著鋪蓋卷，有的揹著半袋糧食，有的什麼都沒拿，兩手空空。
走到村口就停住了。
沒人往前走了。
王家峪沒了。
準確說，牆還在，窯洞的框架還在，但裡頭全是黑的。
屋頂塌了，門板燒成了炭，窗戶紙連框一起沒了。
院子裡的雞窩、豬圈、柴垛，什麼都沒剩下。
有個老太太走到自家院門口，站了一會兒，腿一軟就坐地上了。
沒哭。
就坐在那裡，看著。
後來哭聲是從巷子深處傳出來的。
一個女人抱著半截燒焦的門框嚎了起來，旁邊兩個孩子被嚇住了，也跟著哭。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整個村子都是哭聲。
李雲龍站在老槐樹底下，一聲沒吭。
他看了一陣，轉頭找丁偉。
“全旅集合。”
丁偉看了他一眼。
“練兵？”
“蓋房子。”
命令傳下去的時候，孔捷正帶人修旅部的窯洞。
他扔下手裡的鐵鍬跑過來：“練兵不練了？”
“不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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