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當劉裕躊躇滿志,欲留守長安,經略西北,繼續收復漢家河山時。】
天幕上出現了劉裕站在長安城頭的畫面。
他穿著鎧甲,腰間佩劍,身後是剛剛插上城頭的宋字大旗。
他的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那裡是隴西,是河西,是更遠的西域。
他的手指在城垛上輕輕叩著,像是在丈量什麼,丈量的是距離,還是時間,沒人知道。
【留守建康的劉穆之病逝。】
天幕驟然一轉,畫面切換到了建康。一座府邸裡,白幡掛滿了門楣。
劉穆之的靈堂裡,他的兒子跪在靈前,哭得直不起腰。
旁邊的案上,擺著一份沒來得及寫完的公文,公文上寫的是,糧草排程。
【加之諸將久戰思歸,後方朝堂又波譎雲詭。劉裕無奈之下,只得率軍南歸。】
畫面中,劉裕坐在軍帳裡,帳中站著他的將軍們,王鎮惡、沈田子、檀道濟、朱齡石。
他們一個個都低著頭,沒有人說話。劉裕掃了他們一眼,忽然開口:“你們想家了?”
沒有人回答。
劉裕又問了一遍:“你們想家了?”
檀道濟第一個開口。
他這人向來沉穩,可此刻他的聲音裡有幾分沙啞:“陛下,將士們打了兩年了。”
“從建康打到長安,從黃河打到渭水。他們累了。”
劉裕點了點頭,他沒有發火。
他只是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長安城。
長安的黃昏,天邊燒著一片火紅的雲。城牆上還有箭痕,街巷裡還有殘煙。
可那是長安,那是漢人的長安,是他打回來的長安。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簾子,轉身,說了一個字。
“回。”
【此刻的他或許已然預感到什麼,離開長安那日,他回望城頭宮闕,兩行熱淚灑落。】
天幕上出現了最後一幕,長安城外,大軍南歸,旌旗獵獵,馬蹄聲碎。
劉裕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中間,他沒有回頭。
他走了很遠,走出了城門,走過了灞橋,走到了那片長滿衰草的曠野上。
然後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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