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城門外。
屈原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黃土,肩膀一聳一聳的,官袍後背洇溼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他姐姐蹲在旁邊拽他胳膊,拽得滿頭大汗:“弟啊,起來吧,地上涼。”
他妻子在另一邊拉他袖子,拉得手指頭都白了:“夫君,你跪了倆時辰了,再跪下去膝蓋就廢了。”
屈原不動,額頭還抵著黃土,聲音悶悶的:“讓我再跪一會兒。”
姐姐急了:“你跪給誰看啊?城樓上那幫兵丁都縮回去了,沒人看你!”
屈原抬起頭,滿臉是土,眼淚在臉上衝出兩道溝:“我跪給郢都看的,我跪給楚國看的。”
姐姐和妻子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城樓上幾個兵丁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一個年輕兵丁小聲問旁邊的老兵:“他還在跪啊?”
老兵嗑著瓜子,往下瞟了一眼:“跪著呢。
從早上跪到現在,晌午飯都沒吃。”
年輕兵丁咂了咂嘴:“這人真軸。”
老兵把瓜子殼往城外一扔:“軸?人家那叫忠,你懂什麼。”
【屈原含淚跪別郢都,他一路風餐露宿,帶著姐姐和妻子來到了楚國的發源地。】
畫面切到一條荒郊野路上。
屈原揹著個破包袱走在前面,姐姐拄著根樹枝跟在中間,妻子挎著個竹籃走在最後。
三個人都瘦了一圈,屈原的顴骨老高,姐姐的頭髮白了一半,妻子的鞋底磨穿了,用草繩綁著湊合走。
路邊有個茶攤,老闆吆喝:“客官歇歇腳?一碗茶兩文錢!”
屈原摸了摸口袋,摸出個銅板,看了看,又塞回去了。姐姐問:“弟,你渴不渴?”
屈原搖頭:“不渴。”
話音剛落,他嚥了口唾沫,咽得動靜有點大。
妻子默默從籃子裡摸出個幹餅,掰成三塊,一人一塊。
屈原接過餅,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忽然說:“姐,你說咱楚國,怎麼就成這樣了?”
姐姐嚼著餅,含含糊糊地說:“你問我,我問誰?你問大王去。”
“大王不見我。”
“那你就別問了,吃餅。”
屈原嘆了口氣,把餅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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