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傅山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關老三,輕聲問道。
“小的姓關名浩,家中行三,大夥平時都叫我關老三。”
“看你這身裝扮是建奴的兵?”
聽到建奴二字,關老三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是是是,小的原是大明登萊水師的兵,前幾年上官投了韃子,小的沒辦法只能跟著。將軍見諒,我等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可沒幫韃子助紂為虐。”
關老三很識時務,一聽傅山口稱建奴便滿嘴韃子。
“嗯。”
傅山又問道:“你們這船是戰船吧?可怎麼上面還拖著漁網?”
“回將軍,上官剋扣餉銀,我等入冬了家中糧食不多,一家老小都等著米下鍋,有的人還得置棉衣,沒辦法只能趁著出海巡哨的時候捕點魚補貼家用。”
“登州水城有多少士兵?多少戰船?多少火炮?”
關老三連忙說道:“水城中駐有水師士兵一百九十二人,士兵都住在靠南的營房中,白日北面僅有十餘個放哨的士兵。有戰船七艘,除了小的這艘戰船,尚有車輪舸兩艘、蒼山兩艘、海滄船一艘、赤龍船一艘,都在水城內停著呢。至於火炮,除了戰船上的少量火炮,並無其他火炮。”
傅山眉頭微皺,據他所知登州水城設有不少炮臺,豈會沒有火炮?
對於這個問題,關老三還真知道:“自從十幾年前兵亂之後,水城破敗,當時這裡的火炮都被恭順...孔有德帶去了遼東,後續朝廷也沒補充。之前濮州、范縣等地的榆園義軍鬧得厲害,韃子將僅剩的一些火炮都調去了其他地方,炮臺都空了。”
“原來如此,不過堂堂山東沿海重地為何就這點兵力?”傅山疑惑道。
堂堂山東最重要的港口,之前大明朝登萊水師駐紮的地方,結果就一百多個人駐守,船連十艘都不到,實在奇怪。
關老三回道:“按韃子命令,水城駐軍都是登萊水師營,原有定額將近四百人,不過被守備吃了一半空餉。此外原本戰船有十三艘,去年末被守備將其中五艘賣給了南面來的商人,包括水師營最大的福船和鳥船。”
“守備這麼做,就不怕建奴後續查到?”傅山瞪大了眼睛,邊上韓越等人也有些不可置信。
作為剛起家的漢軍將領,他們還沒接觸過吃空餉這麼高階的操作。
“回將軍,海上風浪大,出事很正常。”關老三解釋道。
眾人瞬間懂了。
到時候滿清下來人查,守備大可以說在海上巡視的時候船隻沉在了海中,畢竟這個時代船隻在海上出事是常態,誰都無法說這個原因有問題,到時候就連吃空餉的士兵名額都能一併抹去。
問就是士兵也掉進海里淹死了。
傅山等人面面相覷,對這些內地將領算是有了初步的瞭解。
這幫人在大明時就是那般做派,投靠滿清之後居然還沒改掉。
“行了,你們這些人的性命暫時保住了,接下來好好為我漢軍帶路。只要表現好,不僅不會拿你們怎麼樣,還會給你們發賞錢。”
“謝將軍。”
瞭解到登州水城大致情況後,傅山等人頓時信心滿滿,繼續朝那裡進發。
而他們的蹤跡早就被水城放哨的人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