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年，何至於此啊！”代善輕嘆一聲。
沉悶的隊伍行走於空無一人的內城，最後於朝陽門出城南下。
等離開城門百餘步後，從早上醒來就一直未說話的順治掀開馬車窗簾探頭往後看去，高大、斑駁的京城城牆正緩緩遠離。
“看來朕不得不離開京城，離開親自入主的京城......”
布木布泰見兒子臉色不太好，輕聲問道：“你此時悲傷不堪嗎？有遺憾嗎？”
“母后，我的內心不堪忍受，此去恐死無葬身之所啊！”
代善可不知道母子二人在發表校長的失敗感言，他叫來鰲拜，問道：“讓你派去通知伊爾德、索尼、趙布泰他們，人派出去了嗎？”
“禮親王放心，人一早就派出去了，依您的安排，他們會在收到訊息後就撤離紫荊關、居庸關、倒馬關等內長城一線守軍，然後南下於真定與咱們匯合。”
代善點點頭：“那便好，加上他們的兵力，足以護送太后和陛下安全抵達潼關。”
鰲拜有些不解：“禮親王，您多慮了吧，有三千護軍護送，誰能傷到太后和陛下？”
代善輕聲道：“你這些日子一直忙著此行安排，沒關注外面的訊息吧？”
鰲拜點點頭：“確實。”
“你有所不知，自從遼東和山西的訊息傳開後，北直隸、河南便不太平了。大名府一帶的眾多土寨原本都快被剿滅了，可去年下半年朝廷抽調清剿他們的兵力前去遼東，讓他們緩了口氣，現在數十寨聯合在一起，有青壯匪寇萬餘，橫行大名府，甚至還在朝彰德、東昌擴散。
山東榆園那群地老鼠也不老實，他們聚集兵力攻佔了歸德府大半地方，有進攻開封的趨勢。
同樣是山東，那支在登萊二地停留的漢軍也動了，且增兵至數萬，目前分為兩路，一路偏師順著沂水南下攻入兗州府，另一路正在圍攻濟南。而濟南即便加上後續支援的漕兵、南直隸援軍，兵力也不到萬人，且缺乏火炮，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一旦濟南失守，運河被截斷，山東就完了，到時漢軍很有可能趁勢攻入河南。
河南更是混亂，衛輝、懷慶等黃河以北之地被姜瓖叛軍佔據，目前正意圖渡過黃河進佔河洛；嵩山、伏牛山等地有大把李際遇原本的部屬以及順寇、前明殘兵，他們不願降我大清，現在趁著河南空虛之際攻取了郟縣、寶豐等縣城，隱有往北進攻洛陽的趨勢；再往南一些，順寇劉體純部雖然已經退往鄖陽，但仍時不時派遊騎襲擾鄧州、淅川一帶，最遠甚至衝到了龍門關。”
頓了頓，代善嘆了口氣，“這還是那些規模較大的，數十人、數百人規模的匪寇更是遍佈河南，之前幾次撤離的隊伍可以說是憑著刀槍一路打到陝西的，一路上到處都有人襲擾。
咱們現在就三千護軍，看似不少，但河南太亂了啊，誰都沒法保證能不能安全透過那裡，一旦出事，再後悔便晚了。”
鰲拜聽得頭皮發麻，著實沒想到大清治下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
“禮親王，咱們大清要放棄河南、山東了嗎？”
“不放棄，又能如何？”
代善也不想放棄，但沒有辦法啊。
那些義軍他不放在眼裡，就連姜瓖都不怎麼怕，但拿什麼抵擋漢軍？
他拍了拍鰲拜的肩膀，沉聲道：“雖然此時不得已要放棄，但要不了多久我大清會再次殺回來的。”
“嗯。”
代善回身環視一圈，確認隊伍全部出城後，厲聲道：“可以動手了！”
“是。”
沒多久，京城便有濃煙升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