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洛陽城東北處，楊恭道私宅之中。
宅院正廳內此時擺著一桌酒席。
各式佳餚一應俱全，桌上的酒更是市面上最好的蒲州老窖。
可滿桌的酒菜，赴宴之人卻是都什麼心思去吃。
卻見酒桌之上除了楊恭道之外，還有韓世諤、鄭儼、裴爽、虞柔四人皆在。
此刻四人個個如坐針氈，杯裡的美酒，半天抿不下去一口。
唯有楊恭道，面色輕鬆，該吃吃，該喝喝，還不斷的招呼著他們四個儘管吃，儘管喝，全然不把白天楊玄感大敗之事放在心上。
“六郎，都這樣了你咋還有心情吃喝啊！”
虞柔看著楊恭道的樣子，最先撐不住了。
他壓著嗓子，生怕隔牆有耳一般道：
“如今，如何是好？楚國公大敗，前軍三萬，盡數填了進去。咱們……還要投靠嗎？”
楊恭道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早就料到，今日城下一戰，這班人裡，必有人要生出退意。
“有何吃不下的？”
楊恭道緩緩放下酒杯，冷笑道：
“今日敗的，不過是玄感的前軍罷了。”
虞柔一滯。
“其後軍，尚有十萬之眾，不日便抵洛陽城下。”楊恭道一字一字說的極為清晰，“今日，不過是那粗將運氣好，搶了個先手。等餘下大軍一到，我倒要看看，那粗將，又能拿什麼來擋！”
堂上靜了一瞬。
韓世諤聽完眉頭卻未舒展，憂心道：
“話雖如此。可眼下四門緊閉，整個洛陽城，只准進，不準出。我等空有投效之心，又如何與義軍通上訊息？”
楊恭道聞言，笑意更深。
“諸君，可是忘了？”他身子往前一傾，“我等，皆被安排在南門協防。”
眾人一怔。
“我觀那南門，近幾日一直在修那什麼屯兵城。役夫、工匠，往來不絕，魚龍混雜。”楊恭道端起酒盞，慢條斯理啜了一口，“屆時混出去幾個雜役民夫，與我等，又有何干？”
待楊恭道說完，眾人這才回過神來，一個個都豎起了大拇指。
“六郎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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