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文殿。
白日里，這殿中人來人往，奏章堆滿御案。
此刻殿門緊閉，楊廣早已屏退眾人，只餘裴元紹站於案前。
“元紹。”
他盯著裴元紹，忽地開口：
“朕可以信你嗎？”
裴元紹沒料到是這一句。他本想著，入宮來，無非是論功行賞、賜婚加官之類。這一問，倒把他問住了。
他抱拳，道：
“臣惶恐，不知陛下之意。”
楊廣聞言，臉上又浮起一絲笑意。
“你覺得，我大隋，可還穩固？”
裴元紹一怔。
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問得他愈發摸不著頭腦。方才問“可信否”，如今又問“穩固否”，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這皇帝今日到底要說什麼？
楊廣見他半晌不答，知是被自己問懵了，也不催，只緩緩道：
“天下人如何說朕，朕其實都知道。”
“可朕所行之事，樁樁件件，無愧於心，皆是利國之策。為何他們偏要說朕是昏君、是暴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裴元紹臉上：
“元紹。你雖與如意尚未完婚，朕卻早已視你如子。今日只你我父子二人，你且放心說來。”
裴元紹自是聽出這話裡的分量。
他沉默了一瞬，道：
“陛下若要臣說真話，還望先恕臣妄言之罪。”
楊廣見他這麼說，心知他接下來的話會不怎麼好聽，於是深吸一口氣道：：
“說吧。今日不論你說什麼，朕都赦你無罪。”
裴元紹這才開口：
“陛下所行，乃是功在千秋、罪在當代之事。也正是陛下急於求成導致如今民怨四起，賊人方才一呼百應，使大隋社稷動盪！”
“好！”
楊廣不怒反笑，笑聲在空曠的殿裡，撞出迴音：
“好一個功在千秋，罪在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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