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拂曉
吳佩孚站在河岸上,看著對岸伊爾庫茨克的輪廓。城市沿安加拉河右岸鋪開,東正教教堂的穹頂在晨光中泛著金光,城裡的煙囪冒著炊煙,看起來平靜得很。
俄軍沿河佈防,戰壕一直挖到河邊,鐵絲網拉了好幾道,河岸的柳樹林被砍光了,清出了射界。
“工兵營呢?”吳佩孚問。
“已經上來了。”曹振指了指身後,“正在卸裝備。”
吳佩孚回頭看了一眼。鐵路旁邊的一片空地上,工兵營的士兵們正在從火車上往下搬東西——鋸木架、鐵鍬、洋鎬、成捆的木板和鐵釘,以及各種龐大沉重的蒸汽或燃氣機械。
“飛機場修在哪兒?”
曹振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幾條線。“這一帶都是河灘地,地勢平,排水也好。就在鐵路南邊,修一條四百米的跑道,夠輕型偵察機和轟炸機起降了,敵人的火炮也夠不到。工兵營說三天能修完。”
“太慢。”吳佩孚搖頭,“讓他們加把勁兒,兩天內修出足夠飛機起降的簡易跑道。有了飛機,我們在天上就有了一雙眼睛,對俄軍大部隊的動向就能瞭如指掌。”
謝挺從河岸上走回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五十一師的151團到貝加爾港了,我讓他們坐船沿安加拉河北上,在右岸登陸突襲伊爾庫茨克側後方,預計今天下午到。”
吳佩孚接過電報看了一眼,點點頭:“你這主意不錯,五十一師要是能站住腳,伊爾庫茨克就被我們包圍了。”
“但對岸的俄軍不是傻子。他們肯定沿河佈置了崗哨,只要看到五十一師的船隊北上,一定會調兵去堵。咱們這兒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了河。”
“讓106團在河岸上展開,所有機槍和迫擊炮都架起來,對著對岸打,做出要強渡安加拉河的樣子,讓俄軍不敢分多少人出去。”
曹振一愣:“那其他人呢?”
“繼續往西。軍委商議後一致認為,俄國已經沒有和我們決戰的實力了,但我們也沒有一口氣吞下沙俄的胃口。我們的任務是在雙方停戰前儘可能佔據更多土地,把邊境線往西推,以既定的事實堵住西方人的嘴。”
“明白了,我這就去下達命令。”
三十六師留下一個團監視伊爾庫茨克後,主力沿鐵路向西開進。吳佩孚把師部設在列車上,前面是裝甲列車開路,後面跟著運兵車和物資車,工兵營跟在最後。
鐵路從伊爾庫茨克往西,沿著安加拉河的上游走了一段,然後拐向西北,穿過一片片白樺林和沼澤。
各車站向俄軍撤退時炸了幾座小橋,但工兵營早有準備,鋼樑和枕木都裝在車上,到了地方就卸下來鋪上,一般兩三個小時就能恢復通車。有些路段的路基被炸出了坑,填上碎石壓實,火車減速透過。
越往西走,俄軍的抵抗越弱。沿途的小車站和哨所大多已經空了,守軍要麼向西往沙俄大後方跑,要麼鑽進林子,跟著哥薩克騎兵打游擊。
偶爾遇到幾十個人的小股部隊,裝甲列車上去一通機槍掃射,人就散了。到六月十二日,三十六師推進到了坎斯克,離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還有不到三百公里。
克拉斯諾亞爾斯克是葉尼塞河上的重鎮,西伯利亞大鐵路在這裡跨河而過。
從鄂木斯克方向趕來的沙俄部隊收到了國防軍正向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逼近的訊息,選擇在葉尼塞河西岸構築陣地,以河為屏障擋住國防軍西進的腳步。
沙俄軍隊在河岸挖了戰壕,架了炮,鐵路上也停了輛裝甲列車。
國防軍前出探查的人員將這個訊息彙報到吳佩孚那兒。
“他們想守葉尼塞河。”吳佩孚在列車上鋪開地圖,“他們佔著地利,我們要是硬衝,傷亡會很大。”
“那就不硬衝。我們和沙俄一樣,人員和物資補給很困難,儘量不要打呆仗。”
“給五十二、五十三師發報。”吳佩孚走到視窗看著外面不斷往後退卻的白樺樹,“讓兩師儘快西進與我師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