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開啟，門內是一條通往地下停車場的坡道。
紀晝先看見靠牆停著的汽車，再往裡面看，才發現車窗上貼著的並不是汙漬，而是一張腐爛的臉。
那張臉後面，還有更多感染體。
燈光照不到停車場深處，靠近坡道的地方卻已經擠得幾乎無處下腳。前面的被後面的推著，一隻斷了手臂的感染體夾在中間，腦袋歪向肩膀，身後的同伴還在抓扯它的頭髮。
“我去……”秦烈滿臉驚愕，“你把這麼多感染體關在醫院下面？！”
門外的聲音驚動了它們。
最前面的感染體抬起臉，隨即踏上坡道。它身後的也跟著擠過來，拖曳的腳步聲越來越急，秦烈一把將喬彌拉開，紀晝的屏障已經擋在眾人身前。
感染體撲在屏障上，腐爛的嘴貼著透明的壁面，手掌卻還在往前抓。
溫昭寧抬起手。
“退下。”
光芒越過眾人，照入地下。
那隻感染體的胳膊忽然向後扯了一下。手已經離開屏障，身體卻仍向前傾著，它踩住身後同伴的腳，險些摔倒，隨後才拖著腿退回坡道。
後面的也陸續退開。幾道細長的影子從光裡掠過去，紀晝想再看時，溫昭寧已經放下了手。
門旁的女人仍扶著門。
剛才那張嘴離她的手不過幾寸，她卻一直站在原處。直到溫昭寧示意關門，她才收回胳膊，拂去袖口沾上的灰。
紀晝看了她片刻。
這人？不對勁兒？感染體離得這麼近，就連躲一下都不需要了？還是對……這個溫昭寧的能力太信任？
“諸位現在可以放心了吧。”溫昭寧含笑道，“有我在，它們傷不到這裡的居民。”
秦烈仍往地下看：“既然能控制，為什麼不殺了？留這麼多在這裡，萬一哪天——”
“可它們從前也是人啊！”
溫昭寧打斷他，垂眼望向坡道深處，神情悲憫。
“若還有恢復的可能，總該給它們留一線希望。”
紀晝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難道……有人已經恢復了？”
“有些人的情況，確實有所好轉。”
有所好轉？是指他們還能恢復成人？
如果真能做到，那她的能力可不只是控制感染體……
紀晝正想著，門旁的女人已經低下頭：“多虧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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