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晝走過來，在老人身旁蹲下。
……
走出醫院時，白絲已經松垂到臺階上。
門前倒著的人擠在一起，碎玻璃扎進手背，也沒人再將手縮回去。秦烈挪開擋路的身體，抬眼看去，車輛之間、街口的路燈下，全是倒下的人。
紀晝開啟醫院地下停車場的鐵門。
坡道上的感染體倒成一片。斷了手臂的那隻伏在車輪旁，身後的同伴壓著它的腿，腐爛的手仍搭在它肩上。
門板碰到牆壁，響聲傳進地下，久久才散去。
那些臉卻再沒有抬起來。
街邊的紙箱摔散了，罐頭滾到車底。腳踏車橫在路中央，後座的大米撒了一地，騎車的人半邊身體壓在米袋上，手還攥著車把。
擇菜的老人伏在盆旁。
秦烈過去扶起他，探過鼻息，又摸向頸側。過了片刻，他將老人輕輕放下，把倒扣的菜盆挪到旁邊。
紀晝望向陽臺。
床單被風掀起，露出敞開的門。門檻內側伸著一隻手，洗衣盆翻在旁邊，水順著地磚淌出來，滴滴答答落在樓下的雨棚上。
她正要往前，通訊器忽然響了。
“紀晝！出事了，你趕緊回來！”
聞稚的聲音夾著雜音傳來，急得幾乎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六大基地聯合起來打我們了！軍隊已經到城外，剛才——”
一聲巨響蓋住了後面的話。
秦烈猛地轉頭。
“聞稚！聞稚，你那邊怎麼樣？！”
“沒事，我沒事！你們那邊怎麼樣了？嵐州有物資嗎？能不能快點趕回來？”
“我們還在嵐州，拿到物資馬上回去！”
謝聞岐靠近通訊器。
“缺什麼藥？”
“止血的、消炎的，還有繃帶！多帶些，傷員已經送過來了……岑越，你跟她說，我去看看！”
通訊器裡響起一陣腳步聲，岑越接了過來。
“紀晝，你別急，城裡的感染體還能撐一兩天，路上小心……”
紀晝握緊通訊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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