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痛叫著抬起臉，紀晝拿走了他手中的通訊器。
他張口叫人，車後卻先傳來了唐嵐的怒罵。
“我都說了他受傷了，你還讓他往前衝！看看他這條腿，再讓他走幾步，人還要不要了？！”
一名少年坐在輪胎旁，褲管已經被血浸透。聽見催促，他仍伸手扶住車門，試著站起來，膝蓋卻立刻折了下去。
唐嵐一把扶住他。
顧沉川蹲下來，卸掉少年身上的武器，招呼後面的士兵過來抬人。
“先把受傷的帶下去！上面問起來，就說是我讓他們撤的，讓他們來找我！”
趕來阻止的人伸出手，唐嵐猛地回頭。
“還不讓走？他站都站不起來了，你還想讓他怎麼打？！非得死在這裡，你回去才好交代？！”
那隻手停在了半空。
顧沉川已經背起少年，嚴崢上前替他托住傷腿，幾人沿著車後清出的空隙往外走。
紀晝將通訊器遞近指揮的嘴邊。
“我們的人你要打，你們自己的人受傷了，你也不讓走……你到底想幹什麼？非得把人全留在這裡，你才滿意？！”
“你們聚在這裡，本來就——”
“需要他們的時候，就拿藥吊著他們的命；不肯聽話了，就非得把他們弄死？！”
紀晝忽然提高了聲音，手裡的通訊器幾乎碰到他的嘴唇。
“他們欠你們什麼了？憑什麼受了這麼多罪，還得一輩子任你們擺佈？！”
聞稚忽然從哥哥身後喊了出來。
“我們都已經躲到這裡了！”
她抬手抹掉眼淚，鼻尖和眼皮都紅得厲害，另一隻手卻仍緊緊抓著聞紹，像是一鬆開，他就又要被叫回去。
“藥不夠，我們自己去找，房子壞了，我們自己修……紀晝才離開多久，你們就打過來了！我們不出去也不行，留在這裡也不行，你們到底還想怎麼樣啊？！”
聞紹將妹妹攬到身邊，抬手替她擦臉，手背上的血卻蹭到了她的頰側。
聞稚自己拿袖口胡亂擦了兩下，仍望著公路，胸口起伏得幾乎說不出話。
紀晝重新將通訊器舉到指揮面前。
“我答應過他們，來了無界城，就能好好活著。”
她抓住車框的手又往下滑了一點，紗布被金屬邊緣刮開，露出下面浸血的傷口。
“你非要拆了這個地方，把他們重新抓回去，那就先把我打倒！我還站在這裡，你就別想當著我的面，把他們帶走！”
車輛後方又騰起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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