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貨,鄔成嶽從車旁繞過來找紀晝。
他繃了一路的臉,這才鬆下來。他指了指街對面:“大佬,走,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褚荷先回去收拾了,你跟小孟一人一間,到了就能歇。”
鄔成嶽送紀晝到了門口,把鑰匙遞給她。
“大佬,今天要是沒碰見你,我們五個一個都回不來。你還把東西都給了我們,光讓你在這兒住一晚,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謝謝。”
他原本已經要走了,說到這兒,又轉了回來。
“你來西漠是有什麼事要辦吧?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你就跟我說。要是我辦不了,還有他們四個呢。”
紀晝想了想:“你們知道西漠有幾家診所嗎?”
“我想找其中一家。不知道叫什麼,只記得門口的樣子。”
佟見微剛把槍卸下來,聽見這話,從隔壁屋裡探出頭:“門口長什麼樣?要是我去過,興許能想起來。”
“是扇玻璃門,前面有幾級臺階,沙子都快埋到最上面了。”紀晝回想了一下,“屋頂還有塊畫著太陽的招牌,缺了一角。”
佟見微原本已經想到了兩家,聽到缺了一角,又有些拿不準了。
“太陽是我們西漠的徽記,好些店的招牌上都畫著太陽,有幾家診所也掛著。光聽你說,我還真說不準是哪一家。”她把槍往牆邊一靠,“不過基地裡的診所我們差不多都知道。你先歇一晚,明早我們帶你一家家去看。”
紀晝抬眼看她:“你們都去過?”
“我們幾個輪著受傷,這幾年哪家沒去過?”佟見微說完,自己先笑了,偏頭去看鄔成嶽,“隊長,你去年胳膊上縫了十幾針,還欠給你縫針的大夫一卷繃帶呢。”
“早還了!”鄔成嶽瞪了她一眼,轉頭又對紀晝說,“明早我來叫你。玻璃門、臺階、缺了一角的太陽,我都記住了。”
夜裡,紀晝關好門,在心裡問糰子:“之前那個穿白大褂的,我沒看清。她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讓你那麼害怕?”
“誰害怕了?她能對我做什麼?”糰子張口就來,“抽血唄。你在北原沒被人抽過血啊?”
“抽過。”紀晝眉梢微挑,“就為了幾管血,你那天差點跟我拼命?”
糰子噎了一下:“她倒是想一直關著我。誰給她的臉?我後來不還是自己逃出去了?”
“逃出去以後呢?又出了什麼事?”
“出去以後我就——”
“……我好像還是死在了西漠。”
“死在西漠?”紀晝一怔,“你最後記得什麼?”
“我倒下的時候還在西漠。”糰子悶聲道,“後來的事我想不起來。等我再有印象,就已經在這兒了。”
“那幫賤種!抽完血就把我往裡頭一扔,連養牲口的都比他們上心!我在那兒受的氣還不夠多嗎?要我說,你別再找那個地方了。我本來就不想讓你來西漠。”
“你還是怕見到她?”
“我怕她?”糰子惱羞成怒,“我巴不得趕緊見到她,親手弄死她!我就是……不想讓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樣子。你在北原已經被關過一回了,難道還要再受一回?”
紀晝抿了抿唇:“那個穿白大褂的,你看清她的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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