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包含著感恩、敬畏與希望的熾熱目光。
顯然,魚牙適才的宣講已經讓這些在泥潭裡掙扎求生的苦難怪物們明白:眼前這個人類,是將它們從徹底腐爛的絕境中一手拉出來的天使投資人!
來到黑海港荒涼的界碑出口,魚牙停下了腳步:
“陸老闆,我就送您到這裡了,我得立刻動身趕去詭城購買船隻了。”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陸離拍了拍它的肩膀,“明天我會順道過來看看黑海港漁業公司的,看看進度。”
“沒問題!如果有任何經營和管理上的紕漏,還請陸老闆多多指導!我看得出來,你們人類的經驗似乎更加豐富。”
魚牙語氣裡滿是崇拜,若非陸離還趕著回宿舍,它恨不得當場請陸離在港口安營紮寨,指點它們這群詭異如何做大做強。
陸離笑道:“抓魚捕海你們才是行家,我不過提供點風控思路罷了。明天見。”
“好,陸老闆慢走。”
離別了熱情的魚牙,陸離帶著白九九與愛麗絲踏上了歸途。
當然,陸離也沒有食言,這回是抱著白九九回去的,被尾巴糊了一臉。
一行人順著風雪交加的荒涼公路前行,穿過了沉寂的安和診所。
最終順利推開那扇沉重鏽蝕的絕密鐵門,重新踏上了屬於人類安全區的走廊。
剛一邁入溫暖乾燥的人類居住區,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從前方不遠處傳了過來:
“嘿!陸離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陸離見是馬曉東,便邁步迎了上去,同馬曉東在走廊裡隨口寒暄了幾句。
不過,關於自己方才意外盤下一座“黑海港”的驚天大動作,他自然沒有說出去。
他只輕描淡寫地笑著敷衍,說自己方才不過是一時興起溜達到海邊,吹了會兒冷風便折返回來了。
馬曉東也沒起疑,左右環顧了一圈,隨即將聲音壓得極低,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八卦道:
“哎,陸離兄弟,你絕對想不到吧?就在程澈回到宿舍沒多久,他屋子裡就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聲。”
“嘖嘖,那哭得叫一個老慘吶,簡直歇斯底里的。他之前在試煉裡不是還硬撐著說,對於羅佳寧的死,他內心更多的是一種解脫嘛?”
“結果倒好,這會兒獨自一個人靜下來,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自己對人家姑娘不僅不是解脫,反而是痛徹心扉的深愛……”
“連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傷心,他之前居然都沒反應過來。”
“哎……”陸離搖了搖頭,聳了聳肩,語氣裡透著幾分唏噓與同情,“畢竟曾經是相濡以沫的男女朋友。”
“現在又在詭樓這種鬼地方經歷過那麼多生死苦難,真情流露才是最正常的。先前那種無動於衷的表現,不過是大腦和情感系統在遭受劇烈創傷後的暫時性應激麻木罷了。”
“誰說不是呢,這世道啊……”馬曉東長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陸離的肩膀,也沒再多說什麼,各自回房。
告別了馬曉東,陸離推開房門回到溫暖如春的宿舍裡,順手將牆邊的壁爐撥弄到最大檔,讓燃燒的火焰驅散了最後一絲從海邊帶回來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