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滅?野田組藏了重火力?還是說……本家插手了?”
“都不是。”櫻井小暮從袖中取出一份剛剛由猛鬼眾情報網彙總打印出的密件,雙手奉上,“野田組只去了一個人,但他只用了不到四分鐘,就將沼鴉會的兩百多號人全部打翻在地。”
“兩百多名手持器械的黑道暴徒,哪怕是精銳的A級混血種,在不動用言靈的前提下也很難做到如此愜意。”櫻井小暮補充道,“特別的是,動手之前那人讓手下放了一首戰鬥曲作為背景音樂。”
源稚女眼底掠過一絲愕然,隨即啞然失笑:“放音樂?”
“是的,而在宮本誠一投降後,他當著全東京趕來觀禮的黑道頭目的面發表了一場演說。”
源稚女疑惑:“那些大幫派的首領平日裡自視甚高,連本家的召集都推三阻四,怎麼會甘願冒雨去看兩個底層幫派火拼?”
“這正是整件事最耐人尋味的地方,大人。那些首領並非自願,而是被人威脅去的。”
櫻井小暮低聲彙報:
“東京都內絕大多數排得上號的大幫派,名下都掛著房地產、建築公司、夜總會和高利貸融資平臺,這些企業在銀行和離岸信託基金裡揹著天文數字般的爛賬。今天中午,一家掌控數百億美元的匿名外資投資機構,突然給他們發了一道郵件。”
“諸位拖欠的借貸今晚到期。午夜十二點,新宿物流中心,投資方代表將親自過目諸位的履約誠意。到場者展期半年,缺席者明日清晨直接向警視廳金融犯罪課移交洗錢證據並強制執行破產清算。”
“各大組的首腦被掐住了命脈,生怕天亮後被連根拔起,這才不得不親自或者派若頭坐進車裡觀禮。”
源稚女若有所思:“調動這種規模的金融資本,只為了給一個少年搭臺演戲……那麼,在這樣一群戰戰兢兢的看客面前,他演說了什麼?”
“他說,‘我,來自異國的勇者,要對日本黑道說話’。”櫻井小暮輕聲讀出密報上的原文,“他批判如今的極道背棄了收容弱小與忠義的初衷,只會恃強凌弱。他宣佈勇者將庇護一切弱小,哪怕與強權為敵也會將魔王踢下王座。而最後一句是‘讓黑道再次偉大’。”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唯有窗外細密的雨聲敲打著青瓦,屋內的沉香嫋嫋散開。
源稚女坐在鏡臺前,靜靜地聽完。過了好一會兒,他肩膀微微顫動,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從細膩的女音漸漸化作清澈的少年音,迴盪在靜室裡。
“勇者……向日本黑道說話?”源稚女放下手,眼裡閃爍著濃郁的興味,“在這座被血腥、慾望、背叛填滿的東京地下,居然冒出了一個自稱‘勇者’的傢伙,痛毆了兩百條惡犬,然後對著那群滿身爛瘡的極道頭目傳教?”
“現場那些大幫派的反應呢?”他問。
“他們震撼以為見到了須佐之男降世,接著……響起了掌聲。”櫻井小暮苦笑。
“那是自然的。黑道的人即使一輩子都在泥濘裡打滾,心裡卻仍然保有純粹的信念。”
源稚女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冰涼的雨撲在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蛇岐八家嚴苛森冷,大家長高高在上;而猛鬼眾沉淪於深淵,人人都是在絕望中撕咬同類的惡鬼。
這片黑夜早就已經腐朽透頂了。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跑來了一箇中二、卻擁有著能把黑夜一拳砸穿的小子。
“查清楚他是誰了嗎?”源稚女輕聲問。
“他自稱異國的勇者,名叫路明非,今天剛到東京,下午在秋葉原因為救一個兼職女店員,順手收拾了沼鴉會的人,接著就加入了野田組。”櫻井小暮回答,“更多資訊還有待調查,但絕非泛泛之輩。我們的人覺得他大概是個血統很高的混血種。”
“路明非……”源稚女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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