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微微亮。
繪梨衣早早就醒了。
今天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日子——是和勇者見面的日子。
前些天東京一直在下雨。因為要接受治療,醫生們來來往往,她也被看守得很嚴,一次翹家出門的機會都沒有找到。那時候勇者就在遊戲裡發訊息告訴她,他已經踏上了日本的土地,可她卻只能趴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雨。
但現在治療終於結束了。
雖然挽起袖口還能看見細小的針眼,但只要一想到今天能和勇者一起在東京玩,那些痛好像就全都不見了。繪梨衣只覺得心裡像有一隻小小的紅色氣球浮起。
她把約定的時間定在清晨,在天還沒完全亮的時候,因為這樣就可以在外面多玩一會,而且勇者說會帶她玩得很開心。
繪梨衣光著腳跳下榻榻米,走到盥洗臺前。她擠出牙膏,認認真真的對著鏡子刷牙、洗臉。
接著,她從衣櫃裡取出了那套巫女服。純白色的寬袖上衣,緋紅色的褶裙,腰間繫上紅色的細繩。穿好之後,她在穿衣鏡前轉了半圈,裙襬沙沙作響。
做完這一切,繪梨衣在地板中央蹲了下來。
屋子裡堆滿了她的小玩具——榻榻米上擺著成排的黃色橡膠小鴨,矮櫃邊靠著巨大的布偶熊,還有各式各樣的遊戲手柄、扭蛋殼和塑膠小人。
繪梨衣看著它們,發起了呆。
每一隻小玩具都在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她也在很認真地思考:究竟該帶哪一個一起出門呢?如果帶了戴水手帽的小鴨子,其他小鴨子會不會覺得被拋棄了?
滴答、滴答。
牆上的掛鐘搖晃著鐘擺。
繪梨衣忽然一顫,從漫長的發呆裡清醒過來。
指標已經快要滑到約定的刻度了!
她有些慌張地看了眼掛鐘,趕緊拿起一隻最喜歡的小黃鴨,又挑了幾個喜歡的小玩具。把它們小心翼翼地塞進裙子裡的口袋,她的裙子裡縫滿了口袋,塞著這樣那樣的小東西。
她抱起小本子和筆,輕輕推開了房間的門。
繪梨衣其實不知道勇者長什麼樣子。但之前她在遊戲上問“如果找不到你怎麼辦”的時候,勇者回復得很快,還附帶了一個誇張的驚歎號:
【不用擔心!勇者身上自帶天命光環,你只要往人群裡看一眼,最顯眼的那個肯定就是我!】
......
清晨的十字路口空曠安靜,偶爾有汽車駛過,東京晨霧還未散盡,柏油路面鋪著一層薄薄的青灰。
從這裡轉過頭,就能看見源氏重工宏偉的摩天大樓,而樓頂層還籠罩在薄霧之中。
路明非足足提前了一個小時等在了約定的十字路口。
他今天穿著比較特殊,白色內衫,深藍色短外套,腰間束著棕色皮帶,長靴收緊了褲腳,肩後是一件鮮紅的短披風。晨風沿街吹來,披風便向身後展開,如同燃燒的火焰。
相當標準的勇者裝備。
這套行頭是他花了大半個下午在秋葉原的道具店裡精挑細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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