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岐八家一處庭院。
此處清冷幽靜與喧囂的東京恍如兩個世界。
青灰色的碎石路盡頭,山泉緩緩流入竹筒,待水盛滿,竹筒便傾斜開來,將泉水傾入下方的石缽。緊接著,空竹筒翹起,尾端敲在青苔斑駁的石頭上,發出清脆的篤聲。
源稚生穿著一身深青色羽織,盤腿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隻陶茶盞。坐在他對面的老人穿著素色和服,花白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眉宇間帶著一副慈祥溫和的長者氣度,正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橘政宗。
“新宿的事,你聽說了吧?”橘政宗提起陶壺,替源稚生斟了半杯茶。
“聽說了,沼鴉會和野田組的約戰。”源稚生放下茶杯,“一個自稱異國勇者的小子,揚言要整頓日本黑道、庇護弱小……簡直是幼稚的小孩行徑。”
“小孩行徑麼?”橘政宗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可就是這個小孩,赤手空拳放倒了兩百多名暴徒。”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即便不動用言靈,骨骼強度與爆發力也達到了極其誇張的程度。毫無疑問,他是混血種。而且絕不是本家名冊裡登記在冊的人。”
“既然不是本家的人,那就是潛入東京的不安定因子。”橘政宗說,“按照蛇岐八家的規矩,未經許可在東京擅動武力、大幅度干涉黑道秩序的外來混血種,應當在二十四小時內予以逮捕。可你只下了繼續暗中調查、暫勿打草驚蛇的命令。”
老人端著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慢條斯理地道:
“稚生,你若真覺得他是個麻煩,昨晚他的屍體就已經被沉進東京灣了。你心裡其實很欣賞這樣的人吧?”
源稚生的心中一緊,眼神望向庭院裡那片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冷松,聲音低沉:
“欺凌弱者、販賣違禁品、高利貸、為了兩條街的保護費互相砍殺……所有人都打著忠義的旗號,行著最骯髒卑劣的事。我也希望黑道真能像他說的那樣。”
“但這終究是不可能的,這片土地的規矩從千年前就是弱肉強食。他的天真或許能撐過昨晚,但撐不過整個東京的黑夜。”
橘政宗笑了笑,剛準備開口寬慰,庭院小徑上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本家執事衝到廊下,鞋都沒來得及脫,便重重跪伏在木地板上,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少主!出大事了!上杉家主失蹤了!”
源稚生頓時失了方寸,手中茶水灑落些許。
“你說什麼?繪梨衣失蹤了?她失蹤多久了?”
“兩個小時!”執事的頭抵著地面,“上杉家主的房間一直反鎖著,醫療隊上午九點按例進行例行檢測時才發現門內沒有回應,破拆進入後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因為今早系統維護,直到剛才調取源氏重工外圍的交叉監控,才確認上杉家主是天還沒亮就翹家離開了!”
咔嚓!
源稚生手裡的茶盞竟被他硬生生捏碎,滾燙的茶水從指縫間淌下,他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你們居然能讓上杉家主在眼皮底下溜走兩個小時!”源稚生的聲音冰冷,“最後的監控拍到了什麼?她人在哪裡!”
執事嚇得渾身哆嗦:“最、最後的監控是上杉家主離開源氏重工大樓。看方向是去了最近的十字路口,但那個路口的監控昨天進行了報修,維修時間定在了明天,沒能拍到任何東西。”
源稚生厲聲怒喝:
“傳我的命令!全員取消休假,立刻查詢東京所有交通幹道、地下鐵和港口!調動輝夜姬,必須儘快找到上杉家主的蹤跡!”
“嗨依!”
執事如蒙大赦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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