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從面甲下方透出,肩部與身體各處的燈光接連點亮。伴隨著低沉的機械音,白霧從胸前的散熱口湧出,背部也升騰起大片煙霧,被海風吹得向一側散開。
突如其來的動靜把繪梨衣嚇了一跳。她一下子抓緊了路明非的手,縮到了他身後,只露出頭頂那微微發顫的玫瑰金髮飾。
路明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
“不用擔心,它是看到了你剛才給它看的那句話,現在是在專門向你打招呼呢。守護世界的戰士,當然能認出皇女的善意。”
繪梨衣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果然,遠處的高達只是亮著雙眼,胸口的白煙在晚風中緩緩散去,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姿態。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裡的恐懼被滿滿的欣喜取代。
她朝高達輕輕揮手,幅度很小,像是怕再把這個辛苦的大傢伙徹底叫醒。
沿著園路走出去,海面在樹木之間越來越寬。夕陽落在遠處的碼頭上,岸邊停著幾艘船,橙紅色的光順著水波延伸,晃得人幾乎看不清盡頭。
繪梨衣望了一會兒海,忽然在本子上寫:“海里有海怪麼?”
路明非看著遠處翻湧著黑色波濤的東京灣,腦海裡莫名浮現出參孫的模樣:“有啊,不過別擔心,早就被勇者感化了,絕對不會傷害無辜的人。繪梨衣要是以後想看,等下次有機會,我把它叫來給你看。”
繪梨衣看向路明非的眼神滿是崇拜。
她又飛快地寫:
“那飛空艇是真的存在麼?”
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有些遲疑。卡塞爾學院有私人灣流飛機,昂熱甚至有一艘豪華遊艇,但帶氣囊螺旋槳、像《最終幻想》裡那樣能在雲海裡穿行的巨型飛空艇……現實裡大概只有齊柏林飛艇的時代才有過吧。
“應該也是存在的吧,但我暫時還沒親眼見過。”
繪梨衣有一絲小小的失落。
不過女孩很快就被潮風公園裡形形色色從未見過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在中央的噴水廣場前,她蹲在噴泉池邊看了半天。隨後從紙袋裡拿出一隻光禿禿的小黃鴨,放進水流裡。看著橡皮鴨順著水波一晃一晃漂向水池深處,她忽然慌了神,連忙起身去追,卻被裙襬絆住了步子,只好急切地扯了扯路明非的袖子。
“收到,營救落水同伴!”
路明非將紙袋放到一旁,幾步趕到水道前方,俯身伸手,在小鴨子即將經過下一個彎口時把它撈了起來。
繪梨衣接過小鴨子,用紙巾擦乾,又看了一眼水道。
“還想放著玩?”
她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於是勇者在下游蹲好,皇女重新放出了她的小黃鴨。
走到海堤邊時,繪梨衣趴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緩緩駛入東京灣的萬噸集裝箱貨輪,腦袋隨著船頭的航向一點一點地挪動,似乎在想那些五顏六色的鐵盒子裡究竟裝的是什麼。
接著來到了夕陽之塔,夕陽之塔附近的地面被照得金黃,把兩人的影子拖出很長一段。
繪梨衣走著走著,忽然用鞋尖去踩自己的影子。
影子也跟著變化,於是她試著換一隻腳,踩向地上那個細長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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