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塔,高三百三十三米。這座紅白相間的鐵塔矗立在都市的中心,曾是東京最高的建築,站在它的頂端彷彿能夠俯瞰整個日本。
此時此刻,路明非和繪梨衣正並肩站在二百五十米高的特別展望臺上。
說起來也巧,剛才兩人沿著坡道走到塔底時,迎面遇上了好幾撥掃興離開的遊客,大家都在抱怨今天運氣不濟,偏偏趕上東京塔臨時封閉維護。
路明非原本還站在臺階下扼腕嘆息,畢竟勇者許下的諾言,居然讓一塊“維護中”的牌子給擋了,這就跟勇者歷盡千辛萬苦走到魔王城門口,結果看見城堡在裝修所以不能進一樣難受。
可等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牽著繪梨衣走到入口詢問時,一名值班主管在看清兩人打扮的瞬間,按了按耳麥,隨即九十度鞠躬,露出微笑:
“兩位遊客來得正是時候,東京塔的維護工作剛剛結束了,現在可以正常參觀,兩位要上特別展望臺嗎?”
於是,平日裡至少需要排上三十分鐘長隊才能登上的二百五十米特別展望臺,今夜空曠無比,整片環形星空長廊裡只有路明非和繪梨衣兩個人。
隔著落地玻璃窗,整座東京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
繪梨衣伸出指尖,輕輕貼在玻璃窗上,安靜地看著腳下這座龐大而陌生的城市。
“以前我也經常從很高的窗戶往下看。”繪梨衣輕聲開口,“那時候我就覺得,晚上的東京看起來就像是被蛇群守護著的寶石,很漂亮,很遠,也很危險。”
那些首尾相接的紅色車燈像是無數條在黑暗中游走的毒蛇,將繁華的人間緊緊纏繞在中央。對於從小被困在象牙塔裡的女孩來說,外面的世界雖然絢爛奪目,卻處處潛伏著會將她吞噬的未知與恐懼。
路明非鼻子莫名有點酸,他想說點帥氣的臺詞,憋了半天,又找不到合適的:
“覺得遠的話,那我們明天就下去,一條街一條街地走,走到腿痠為止。”
“危險的話,”路明非挺起胸,指向自己,“不是還有勇者嗎?”
繪梨衣看著他笑了起來,眼角彎彎。
“嗯。”
路明非被這一笑看得臉上發燙,趕緊轉移話題:“對,對了!勇者今天還準備了一個特別節目!”
繪梨衣好奇:“特別節目?”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東京晚上八點半,芝加哥那邊是凌晨六點左右,時間剛好。
影片撥了出去,嘟嘟響了三聲,接通了。
螢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呼呼的風聲。緊接著,一張大臉猛地湊到鏡頭前。
“喂?明明?能看見我嗎?這破山頂的訊號跟我和你打星際時候的網速一樣爛……”
“能看見,”路明非趕緊說道。
老唐往後退了一步,鏡頭晃了晃,畫面總算穩住了。
那是卡塞爾學院後山的山頂,天還沒亮,遠處能看到學院哥特式尖頂的剪影,宿舍樓零零星星亮著幾盞燈,大概是哪個通宵趕論文的倒黴蛋。
老唐頭髮亂得像鳥窩,一看就是被鬧鐘硬拽起來的。
他把手機舉高,左看看右看看,嘴裡唸叨著:“訊號OK,畫面OK……”
然後從腳邊拎起一盞補光燈,“啪”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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