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裹挾著雨水席捲整座高架橋。
那數十道四散亂竄的電弧中,有一道雷光貼著積水路面急速遊走,在楚子航舊力剛盡、新力未生時,劈中了他的左肩。
電流瞬間傳遍全身,楚子航渾身肌肉痙攣,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那副墨鏡也在翻滾中脫落,滑出幾米遠。
前方奧丁所在的區域,雷火瀰漫,白霧翻湧。
突然一道刺目的紅光亮起!
馬背上的奧丁已然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昆古尼爾。黃金面具下,那隻獨眼穿透層層水霧,鎖定了倒在地上的楚子航!
千鈞一髮之際,後方忽地傳來一聲暴喝:
“砸瓦魯多!”
路明非迎著神明張開雙臂,身體向後仰去,黑風衣的下襬在他身後揚成半圓。
咔噠、咔噠、咔噠……
一陣低沉的鐘表齒輪聲在天地間迴盪開來,灰暗的波紋瞬間掠過整座尼伯龍根。
漫天傾瀉的暴雨停在了半空,翻湧的火浪與電弧凝固不動,連遠處奧丁投槍的動作、楚子航臉頰旁濺起的水花,也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時間停止了。
路明非維持著雙手張開的姿勢停了兩秒,確認周圍連風聲都徹底消失後,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轉頭看向身旁小圓桌前的路鳴澤。
只見路鳴澤手裡還端著半杯錫蘭紅茶,唇角掛著淺笑,同樣處於時間的靜止之中。
路明非趁著四下無人知曉,眼神頓時柔和了下來。他伸出手在路鳴澤頭髮上使勁揉了好幾把,還順手捏了捏他頭頂那對小羊角,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身為終焉魔王,平時要是表現出想摸王弟腦袋的念頭,那太掉價了。唯有在時停領域裡,才能滿足一下。
揉夠了頭髮,路明非輕咳一聲,重新板起那張高冷威嚴的魔王臉,轉身拿起了靠在車邊的傲慢。
然而路明非沒有看到的是,就在他轉過身的下一秒,原本靜止在原地的小魔鬼,背後那兩隻小蝠翼顫抖了兩下,隨即又像是無事發生一般,迅速恢復了靜止狀態。
路明非單手提著纏滿透明膠帶的傲慢,踩著靜止的積水,一步步走向高架橋中央的奧丁。
“摯友明明都已經三度暴血到九十二級了,結果到頭來,終究還是要本王親自登臺來收拾殘局。”
路明非停在八足天馬前方,抬起左手,低頭在自己指尖上咬破了一道小口,將鮮血抹在了傲慢的劍柄上。
劍身中間的斷痕重新合攏在一起,並輕輕顫抖著,似乎感到無比興奮。緊接著,劍身一震,將外面纏了一圈又一圈的透明膠帶盡數斬落。
看著飄了一地的透明膠帶,路明非皺眉訓斥:
“喂,誰讓你把這些膠帶斬掉的?你把膠帶弄沒了,待會兒打完架本王怎麼帶你回去?”
聽到魔王大人的訓斥,原本還在嗡嗡震顫的傲慢立刻老實了下來,安靜地垂在路明非手裡。
“哼,這還差不多。”
斯雷普尼爾的馬鐙足有一人高。路明非單腳踏上去,借力躍上馬背,黑色天馬昂揚的長鬃擦過他的小腿。近在咫尺的黃金面具上,獨眼中映著一個極小的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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