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藍色的Panara停在樓下，在周圍一眾落滿灰塵的家用代步車中，像是一頭誤入雞群的小藍鯨。
路明非拉開副駕駛的門，把傲慢斜放在腿邊。楚子航啟動了車，空調的冷氣吹過兩人之間，窗外的聲音隨著車窗升起逐漸消失。
“摯友，關於奧丁，老唐在學院翻找古籍時，又挖出了不少新情報。”路明非緩緩開口，“根據老唐的考據，奧丁乃是四大君主之中的天空與風之王，而且手中掌握著名為‘昆古尼爾’的概念武裝。此槍一旦投出，便會扭曲因果，只要投擲就必定命中目標。”
楚子航動作一怔，忍不住問道：
“我剛入學的時候，為了追查奧丁，幾乎把學院圖書館裡所有的古籍都翻遍了，但從來沒有見過將奧丁與天空與風之王直接聯絡起來的記述。”
“凡人看書只看表面，智者才能窺見被抹去的真相。”路明非晃了晃手指，“老唐說了，古籍裡自然沒有直接寫明，這些都是他從無數碎片中推測出來的。”
楚子航心裡不由得暗暗感慨。
不愧是號稱“三倍偉大的赫耳墨斯”的傳奇人物。
如今在卡塞爾學院裡，由老唐掛名講授的赫耳墨斯教授課程，早已成了全校學生擠破頭也要去搶佔座位的必聽專業課，其火爆程度比起昂熱校長的課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甚至期間還發生過一樁慘案，那天赫耳墨斯的課恰好和昂熱的課撞了時間。結果上課鈴敲響時，昂熱推開階梯教室的大門，發現偌大的教室裡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十個人。而這僅剩的十來個學生，還是因為之前已經修完了赫耳墨斯教授的課時、按學院規定不能再去重複佔座，才被迫留在昂熱課堂上的。
據說那天晚上，一向從容的校長在守夜人論壇上發了一條言辭悲憤的帖子：
引赫耳墨斯教授入卡塞爾，如同引狼入室！
底下跟了一百多條學生的匿名回覆，卻全在問赫耳墨斯教授下學期的課什麼時候開放選課通道，氣得昂熱又刪除了這篇帖子。
“不過，摯友。”路明非突然轉過頭，打斷了楚子航的思緒，“當年你究竟是怎麼誤入奧丁的副本的？”
片刻後，楚子航回憶起了那夜：“那是我十五歲那年的夏天，正好有一場大臺風過境，整座城市都在下暴雨。”
他頓了頓，看了路明非一眼：“當時你還讓我不要在那個時候回家。”
路明非挑了挑眉，“看來你當時並沒有聽本王的勸告？”
“嗯，那時候我只當是一句玩笑，轉頭就上了我爸爸開來接我的邁巴赫，而現在這個爸爸其實是我的繼父。”楚子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他為了趕時間，把車開上了一段還沒有竣工通車的高架橋。開上去之後，雨越下越大，周圍所有的路牌和出口卻都消失了。”
路明非摩挲著傲慢：“看來踏上高架橋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闖進那位邪神的領地了。”
“是的，後來周圍出現了很多死侍跟著邁巴赫。”楚子航的瞳孔彷彿又映出了當年那道雷光，“再然後，閃電劈開雲層，我看見了騎著八足天馬的奧丁，手裡握著昆古尼爾。”
車廂裡的冷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凜冽。
“後來是我父親替我擋下了他。”楚子航低聲說，“獨自留下迎戰奧丁，讓我自己開著那輛邁巴赫衝了出來。等我再回頭去找入口的時候，就再也沒能找到了。”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你也是在暴雨天進入的奧丁的副本？”
“也？”楚子航有些詫異。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路明非抬手虛掩住半張臉，“本王也曾在一個傾盆大雨的黃昏，觸碰過奧丁副本的大門。只不過那時候吾的力量尚處於封印之中，命運封鎖著通往最終戰場的道路，便離開了。”
楚子航握著方向盤，一時間竟有些難以想象那個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