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思！這點小傷，睡一覺就已經恢復八成了！”路明非坐到椅子上，習慣性地想拍胸口，結果牽動了繃帶，嘴角抽了一下，趕緊老老實實坐直。
對面的蘇小妍雙手託著腮幫子，好奇地眨著大眼睛打量路明非，語氣自然又親切，一點也沒有長輩端著的架子：
“子航早上跟我說，你們昨晚出去玩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衣服都劃破啦。摔得重不重呀？現在外面的路晚上黑漆漆的，你們男孩子跑來跑去真當要當心一點的呀。”
這種關心，聽得路明非一下子有點不好意思。
“沒、沒事的阿姨，就是普通磕碰了一下，摯友已經幫我包紮過了！”路明非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那就好啦。”蘇小妍鬆了口氣，從果盤裡拿了一個紅蘋果遞給路明非，笑眯眯地說，“不過我今天看到你真當很開心呀！子航在給我的郵件裡提過你好多次了，我一直很好奇你長什麼樣呢。”
路明非接過蘋果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身旁的楚子航：“郵件？”
“對呀，子航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我發一封郵件的嘛。”蘇小妍拿起塗了草莓醬的吐司咬了一小口，“我有時候玩得太晚忘記看郵箱，過幾天開啟一看，他的郵件就按日期排得整整齊齊的。裡面寫他選了什麼微觀經濟學、校園裡跑來幾隻紅松鼠，連早飯吃了煎雙蛋、晚飯吃了胡蘿蔔豬肘都寫得清清楚楚。”
楚子航剝著水煮蛋，把剝好的蛋白放到蘇小妍盤子裡，平靜地開口：“你不看也沒關係，不要光吃吐司，把蛋白吃了。”
“知道啦知道啦。”蘇小妍隨即又看向路明非，眉眼彎彎地說，“以前看他的郵件，來來回回都是上課和菜譜，我都不知道他在學校裡跟誰一起玩。後來他就在郵件裡寫到你啦，說你在學校裡可照顧他了，經常帶他一起行動，他在學校過得特別好。”
路明非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莫名有些觸動。
事實上，在路明非入學之前，楚子航發給蘇小妍的郵件確實千篇一律。
他在卡塞爾學院裡實在沒幾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學校的同學們更像是將來要在戰場上並肩拼命的戰友，很難寫進他為母親編織的那個平靜日常裡。
獅心會的蘇茜算一個，但畢竟是女生，不方便跟蘇小妍說，容易讓她多想；愷撒也常常出現在他的生活裡，但他們的來往大半牽扯著學生會與獅心會的輸贏，似乎也不是很好形容去寫。
直到路明非叫他“摯友”的那一刻，楚子航才終於找到了最合適的人，自然而然地將路明非寫進了郵件裡。他說自己交了一個朋友，叫路明非，對方在學校很照顧他，他過得很好。
這些話寫起來很容易，因為全是真的。
因此，即使路明非在那些郵件裡出現的次數不算多，蘇小妍也對他印象非常深刻。
“來嘛，明非，別光拿著蘋果看呀，吃培根和煎蛋。”蘇小妍把裝滿培根的盤子往路明非那邊推了推，“子航這孩子平時悶得很，什麼事都喜歡自己一個人扛著，在學校裡真當要多虧你照顧他啦。”
路明非平時在嬸嬸家習慣了被嫌棄，此刻面對蘇小妍這樣漂亮又親切熱情的媽媽一頓誇獎，頓時被搞得手足無措，只能用力點頭：
“阿姨您放心！楚子航是我的摯友，照顧隊友本來就是勇者分內的事！只要有我在學校一天，不管遇到多強的敵人……呃，多難的考試，我都絕對會罩著他的！”
蘇小妍被他那副一本正經自稱“勇者”的樣子逗得噗嗤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哎呀，你跟子航小時候看動畫片入迷的時候一模一樣！快吃吧快吃吧，多吃一點！”
旁邊的楚子航把另一隻剝好的雞蛋放進路明非碗裡，輕聲說：“嗯，先吃飯吧。”
……
吃完早餐後，蘇小妍心滿意足地回房間敷面膜補覺去了，路明非和楚子航則回到了二樓的臥室。
房門關上，楚子航走過去開啟床頭的行李箱，從夾層裡取出了昨晚帶回來的黃金面具。
在清晨的陽光下，黃金面具顯得有些黯淡，獨眼的位置留著被傲慢刺穿的傷痕，邊緣翻卷，縫隙裡凝著暗色的血。
楚子航正想伸手去摸面具內側的紋路，旁邊的路明非立刻神色一凜，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警告道：
“摯友！這種擊敗偽神掉落的道具一般都屬於被詛咒的裝備，在未破除汙染前千萬不能佩戴，否則會被奪舍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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