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儀自然是笑著允了,而蕭衍面上的笑卻淡了幾分——好容易能甩開膀子過兩天二人世界,這小姨子一來,又得端著避著。
很快就一切打點妥當。
該裝上馬車的物什也都裝上了——幾床薄褥子夏簟、兩套茶具、一匣子消暑的香藥、一匣子驅蚊的香囊、換洗的衣裳寢衣等,還有小山君的專用小毯子和裝水和肉的青瓷碗。
而樂儀卻不願意坐馬車,只牽出了她那匹威風凜凜的小馬,換了一身新做的大紅色騎裝,很是精神。
映儀見她這副打扮,倒也新奇:“咦,你這身衣裳是什麼時候做的?”
樂儀揚了揚下巴,得意道:“在大姨母家做的,大姨母給我做了好幾身呢。
大姨母說,女孩兒家騎馬也得穿得利利索索的才好看。”
在大慶,女子也有騎馬的,但是實在少,可樂儀年紀不大,又戴著帷帽,騎馬出門倒也無傷大雅。
於是,小樂儀騎著馬在前打頭,映儀夫妻的馬車緊隨其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莊子上去了。
一路上,映儀耳邊都是樂儀嘰嘰喳喳的聲音——這丫頭隔著車簾子也能說得起勁,一會兒說路邊的野花開得好,一會兒說樹上的果子結得多,一會兒又說田裡有隻兔子跑過去了。
映儀靠在車壁上,聽著聽著,倒也覺得熱鬧有趣。
耳邊多了只小麻雀,這時間也晃得快,很快便也到了川溪莊。
馬車一路駛進莊子。
大門處,霜降、立冬、周氏夫婦等人已經候在那裡了。
霜降立冬如今出落得大方利落,穿著一色青布的窄袖衫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了映儀便上前行禮。
映儀在馬車上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叫她們各自散了,不必特意過來伺候——過年的時候,霜降立冬就過府報了一年的收成,賬目清清楚楚,倒不必再查問了。
待到了正院之後,琥珀等人各自從後面的馬車上拿了被褥、茶具等物件,開始佈置屋子。
幾人各自下了車馬,只覺莊子上綠樹成蔭、溪流環繞,是要比府裡涼爽許多。
莊子的正院是一處兩進的院落,院中種著一棵極大的槐樹,枝繁葉茂,樹蔭幾乎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樹下的石桌上擺了棋盤和茶具,石凳上墊著草編的薄墊。
正屋的窗戶大開,窗上掛著竹簾,風從簾子裡穿過來,帶著溪水邊薄荷與菖蒲的清苦氣。
院牆外頭便是溪流,水聲潺潺的,叮咚作響。
蕭衍也從馬車上把小山君抱了下來,將她放在了院子裡的石凳上,任憑她四處嗅聞摸索。
小山君也是許久沒出門了,兩隻耳朵豎得像兩片小三角,鼻子貼著石凳面嗅來嗅去,又跳下去繞著樹根轉了一圈,最後在牆根底下發現了一隻不知什麼蟲子,在那裡拿爪子撲了半天,撲得蟲子四處逃竄,她倒是得意地“喵”了一聲,尾巴翹得高高的。
很快,屋子裡收拾妥當。
樂儀住的是側間的屋子,但是她沒進去,只說要出去逛逛,便帶著丫鬟們跑不見了。
而映儀夫妻則是進了正屋,丫鬟們也皆數退下——主子不需要在跟前伺候著,她們也好容易出來一趟,都想著出去玩鬧閒逛,過些時辰再回來也不遲。
待丫鬟們走了之後,兩人則是擠在一張靠窗的榻上,共看一本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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