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兩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孫姨娘緩了好一會兒才道:“大……大姑娘,二姑娘在府裡呢。
您是怎麼出來的?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滿街都是叛亂的禁軍,這個時候定陽侯夫人敢單槍匹馬出來,可謂是藝高人膽大。
定陽侯夫人神色淡淡,將弓往肩上一掛:“榮王率領禁軍謀逆,羽林軍和執金吾雖然都是精銳,但是人數上遠遠少於禁軍,故而讓禁軍佔了上風。
現下齊王從西郊大營搬了親軍過來,大軍已經進入京城,我是跟著大軍一起出來的。”
她說話時氣息平穩,可那騎裝上濺著的幾點暗紅和箭筒裡少了大半的箭矢,卻分明訴說著方才那一路的兇險。
聞言,孫姨娘鬆了一口氣——定陽侯正是掌管執金吾,定陽侯夫人熟悉軍隊動向倒也不奇怪。
現下至少是安全了。
而從長街另一頭也有另一隻隊伍騎馬奔襲而來,馬蹄聲如悶雷滾過石板路,打頭的正是冠軍侯周驍。
他今日一身玄甲,甲片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戰馬呼哧呼哧地噴著白氣,顯然已經跑了許久。
周驍也勒馬停下,見定陽侯夫人手持弓箭、箭筒半空,眼裡露出敬佩之意,隨即拱手行禮:“謝侯夫人。”
定陽侯夫人微微側目點頭:“周侯,你們羽林軍不在宮內,出來幹什麼?”
周驍沉聲道:“親軍入宮護駕,如今齊王殿下已經掌握了宮闈內外,命我等出來查探是否還有殘餘的叛軍。”
定陽侯夫人神色一凝:“現下宮裡是什麼情況?”
周驍只道:“太子被叛軍所殺,齊王殿下射殺榮王,救下了陛下。
如今宮裡正在清點傷亡,太醫已經都進去了,陛下雖受了驚嚇,但身子無礙。”
定陽侯夫人眸色漸深,卻也沒再多問,只道:“叛軍假借皇后之命哄騙官眷入宮,我擔心我兩個妹妹,故而才冒險出來。
如今雖叛軍已敗,但是這四處都黑燈瞎火的,難免出現意外。
這是卿府的人,若周侯方便的話,還請周侯送這兩人回卿府去。”
周驍點點頭,表示應下。
定陽侯夫人也不再多言,又策馬往沈府的方向去了,馬蹄聲脆,轉眼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此刻一個羽林軍下馬,將孫姨娘扶上了馬背。
孫姨娘戰戰兢兢地抓著韁繩,那馬兒打了個響鼻,她嚇得一哆嗦,連忙伏低身子抱住了馬脖子。
而聽雨還是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烏雲騅踩著小碎步,滴滴噠噠地走到了聽雨面前,這匹馬通體漆黑,毛色油亮,四蹄踏雪,神駿得很。
周驍俯身看了聽雨一眼,見她仰著臉,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是還沒從方才的驚嚇裡回過神來,有些傻氣。
他也不多話,長臂一伸,摟住聽雨的腰,穩穩將她帶上了馬。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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