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罕見地,趙夫人竟然和卿爹吵架了。
說“吵架”也不準確,更像是兩口子鬧了彆扭——卿爹這幾天都睡在書房裡。
每日清晨從書房出來,見了趙夫人也不怎麼說話,只悶頭扒飯,扒完就走。
趙夫人也不搭理他,飯桌上只跟樂儀和映儀說笑,彷彿旁邊坐的是個透明人。
發現這一現象的映儀心裡很不解。
夫妻倆能鬧什麼矛盾呢?
當初即便是發現了外室,把李容娘接進府來,趙夫人也是心平氣和的——該給的名分給了,該立的規矩立了,連李容孃的院子都是趙夫人親自挑的。
那這回又是怎麼了?又發現外室了?還是發現私生子比卿思齊都大了?
映儀想來想去,最後覺得想那麼多也沒用,左右也不知道實情,故而也不再探究了,也像往常一樣去趙夫人處請安。
到了榮安堂,就見趙夫人坐在榻上,手裡捧著一盞茶,也不喝,就那麼捧著,目光落在窗外不知什麼地方。
她即便是上了妝,面容也有些憔悴,粉蓋不住眼下的青,唇色也淡,像是夜裡沒睡踏實。
見映儀來了,趙夫人勉強扯出一個笑:“映兒來了啊。”
映儀笑著坐下,打量了一眼趙夫人的面色,溫聲道:“母親這幾日可是沒歇息好?女兒瞧著母親的氣色似乎不大好。
叫秋月姐姐讓廚房熬些——呃,下火的湯品,我看母親好像有點上火了。”
她差點把“絲瓜湯”三個字咽回去,臨時改了口,心想這要是說禿嚕了嘴,趙夫人準得拿眼刀子剜她。
而聽見映儀的聲音,在內室的樂儀也跑了出來:“咦,三姐姐來了呀?”
今日樂儀是一身新的騎裝,綾黃色的料子,領口袖口滾著玄色窄邊,腰帶上還綴著拇指大的珍珠,腳上蹬著一雙小牛皮靴,靴筒上繡著祥雲花紋,可謂是華貴至極。
這一身勁裝也顯得樂儀精神十足,頭髮高高束起,拿一根玉簪子彆著,整個人像一棵剛抽條的小白楊,又鮮亮又挺拔。
見樂儀這副打扮,映儀就知道她又要出去騎馬了:“樂儀,這一大早的,你就要去騎馬了?”
樂儀揮了揮手中的馬鞭,那鞭子是細牛皮編的,柄上纏著紅繩,在她手裡甩得啪啪響:“嘿嘿,今兒大哥哥有空,剛好叫他帶我騎馬去。
回頭三姐姐也一起罷,馬場裡有許多漂亮的馬兒呢,或者買一匹合心意的也好。”
映儀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會騎馬。”
樂儀“嘖”了一聲,仰著小臉道:“不會就學呀,叫你男媳婦兒教你。
咱們家金尊玉貴地供著他,讓他教個騎馬也不過分罷?哎喲——”
背對著趙夫人的樂儀狠狠捱了一巴掌,此刻捂著屁股原地跳了兩下。
趙夫人瞪了她一眼,手裡的團扇還舉著沒放下:“你這死丫頭,嘴上還沒個把門的嗎?
你父親因為這事罵你好幾次了,不許你再數落你姐夫,你難不成都忘了?”
樂儀一臉哀怨地轉過身,揉著屁股嘟囔:“我知道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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