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被叫回城南院子時，心裡還在犯嘀咕。
他這些日子在外頭混，尤二姐那邊他不敢再去，尤三姐的事鬧得他灰頭土臉，賈蓉見了他便陰陽怪氣，東府那邊也進不去了。
他正琢磨著下一步往哪混，賈赦的人便找來了。
進了院子，賈赦正坐在堂屋裡喝茶，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
“坐。”
賈璉坐下了，他打量著他爹，賈赦自從搬出來之後，氣色反倒好了，臉上那點酒色泡出來的浮腫消了，眼神也清明瞭些。
賈璉心裡納悶。從前在榮國府時，他爹整日醉醺醺的，不是罵人便是摔東西，如今搬出來，倒像換了個人。
“叫你回來，是有件事。”
賈赦把茶盞放下。
“我跟安寧郡王說好了，明日辰時，你去京大營報到，當個新兵，跟旁人一樣操練。”
“捱打受罰，自己受著，別找我求情。”
賈璉愣住了。
“爹，您說什麼？”
“我說，送你去軍營，讓王爺操練操練你。”
賈璉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爹，送他去軍營？他爹什麼時候關心過他去哪兒？
從前在榮國府時，他爹只管自己喝酒玩丫頭，連他死活都不問，如今分了家，反倒操心起他的前程了？
他忽然想起分家的事，賈赦把九成家底搬走了，把爵位讓給了寶玉，他那時候還覺得他爹傻，如今看他爹那副精明的樣子，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
“爹，您怎麼忽然……”
“你別管我怎麼想的。”
賈赦有些不耐煩了。
“你只回答我，去還是不去？”
賈璉猶豫了一下，去軍營，挨操練，挨軍棍，他從小沒吃過苦，可他又想起這些日子似乎家裡人都有了不同，唯獨他自己還是那樣渾渾噩噩的，王熙鳳那邊，他回去也是看冷臉。
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去。”
賈赦笑了一下，賈璉看著一頭霧水。
“行，明日辰時，別遲到。”
“王爺的脾氣你知道，遲到了就自己找個地方待著完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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