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全是映山紅，漫山遍野，一叢挨著一叢，開得正烈。
除了映山紅還夾雜著其他顏色的，粉的、紫的，層層疊疊，從山腰鋪到山腳，像有人把整座山都染了色。
黛玉站住了，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花，風一吹，花海翻湧，香氣撲面而來。
“這麼多。”
她輕聲道。
“這片是太上皇種的。”
蕭景琰和她解釋。
“惠安太后在時，喜歡映山紅，太上皇便讓人在這山上種，後來太后沒了，太上皇每年春天都上山補種，種了二十多年，直到身子實在撐不住了，才停下。”
“再後來，陛下也學著太上皇，把自己的陵寢和皇后的陵寢周圍也種滿了映山紅。”
黛玉看著那片花海，半天沒說話，文家這脈人，嘴上不說，可心裡都記著，他們不立碑，不刻名字，只種花，花開一年，便記一年，花開一輩子，便記一輩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心事，有些可笑。
她一直覺得自己幫不上蕭景琰，她想學西香公主那樣，橫刀立馬，幫他打仗，可她不會，她只會算賬、寫詩、管後院。
她覺得自己沒用。
“夫君。”
她開口。
“嗯？”
“我是不是很沒用？”
蕭景琰歪著腦袋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反問了回去：
“你怎麼沒用了？”
“我幫不上你什麼忙。”
黛玉搖了搖頭。
“我如果像西香公主那樣就可以幫你練兵、打仗，但我只會算賬。”
蕭景琰沉默了一會兒：
“西香公主是異國紅土養出來的玫瑰，你是江南煙雨里長出來的海棠，玫瑰有玫瑰的刺，海棠有海棠的根，各是各的活法，不必一樣。”
他頓了頓怕話沒說清楚於是又補充。
“我要你算賬，不要你打仗，仗我自己會打，賬你替我算，這樣我才放心。”
黛玉看著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眉眼彎彎。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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